那天午，秦绶难得地走了城中村。

周哥说最近看他表现好，给他放一天假，让他白天好好休息，别到跑。

但他还是来了，因为他需要买菜——不是买给自己的，是买给隔租那个阿姨的。

阿姨上周摔了一跤，脚踝了，楼不方便，秦绶答应帮她带菜回来。

他穿了一件灰的连帽卫衣，帽没有，松松地搭在背后。

仔是那条洗得发白的，鞋是一双旧得看不原来颜的运动鞋，鞋带系了两次，还是有松。

他从巷走来的时候，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，他意识地眯了一睛，抬手挡了挡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好好看过这座城市了。

他的白天多半是在那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里度过的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分不清外面是天还是晴天。

偶尔门，也是为了去超市买方便面或者去药店买药，来去匆匆，低着走路，不跟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视线汇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光很好，洋洋地洒在上，那温度让他想起小时候某个模糊的午——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，只记得光也是这样的，他蹲在院里看一只蚂蚁搬一粒米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从三楼传来，他才站起来，都蹲麻了。

那只蚂蚁最后还是没能把那粒米搬回家。

秦绶沿着城中村外面那条窄路走了一百多米，拐一条更小的巷，巷里有一个菜市场。

说是菜市场，其实就是一排搭着雨棚的摊位，卖菜的、卖的、卖果的，挤挤挨挨地排过去，地上漉漉的，空气里混着青菜的泥土味和鱼腥味。

他走到常去的那家菜摊前，挑了几样阿姨说要的菜——一把青菜，两个西红柿，几葱，又加了一块豆腐。
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胖乎乎的，嗓门大，但人很好，每次看到秦绶都会多两葱或者一小把香菜，“拿着拿着，不要钱”。

秦绶每次都说谢谢，把钱数好，放在她摊位的铁盒里。

付完钱，他把塑料袋系好提在手上，转往回走。

走巷的时候，他看到路边围了几个人。

不是什么大事，一个卖烤红薯的老的推车翻了，红薯了一地，老蹲在地上捡，手脚不太利索，捡一个掉两个。

围观的几个人看了一会儿就走了，没有人停来帮忙。

这个城市就是这样，大家都很忙，都有自己的事要心，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力去别人的红薯。

秦绶走过去，蹲来，把塑料袋放到一边，开始捡红薯。

红薯有的到了路边，有的到了井盖的隙旁边，还有几个得更远一些，到了路牙面。

他一个一个地捡起来，用袖掉上面的灰，放回推车上。

老连声说谢谢，音很重，秦绶听不太清，只听了一个“好”字和一个“娃”字。

“没事。”秦绶说，声音不大，继续捡。

就在这时候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“老板，这个烤红薯怎么卖？”

是个女孩的声音，年轻的，带着一漫不经心的、懒洋洋的调，像是在跟一个很熟的人说话，但其实她跟谁都是这样。

秦绶没有抬，继续捡红薯。

他捡起最后一个，放到推车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来，转——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孩。

她站在他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，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卫衣，面是一条格短裙，脚上一双丁靴，发染成了脏橘，扎了一个的尾。

她的五官很致，眉之间有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冷淡，嘴上没有涂红，但天生就红。

她正低看推车上的烤红薯，似乎没有注意到秦绶。

秦绶看着她的脸，愣住了。

不是因为她的相好看，而是因为他认识她。

那张脸在他的记忆里沉睡了将近三年，像一张被压在箱底的照片，边角已经泛黄发脆，但上面的影像还在，只要看一，就能把所有的事都翻来。

他张了张嘴，没有发声音。

嘴上的那个旧伤——早就好了的那个——突然又隐隐地了一，像某愈合了很久的疤痕在天来临之前的轻微反应。

女孩挑了一个红薯，老板帮她装纸袋里，她接过来，从卫衣袋里掏手机扫码付款。

动作行云，像她过无数次一样自然。

她付完款，抬起，终于看到了秦绶。

一开始她没有认他。
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，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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