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里的日像一条灰扑扑的传送带，每天都是同样的程，同样的灯光，同样的音乐，同样的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。

秦绶在这条传送带上待了快三年，已经学会了一近乎本能的麻木——不期待什么，也不拒绝什么，来什么接什么，接完了洗净，然后等一个。

那天晚上客人不多，周哥让他先在休息室待着，有活了再叫。

秦绶靠在休息室的铺床上，手里着一本翻了很多遍的旧书。

他看书的速度很慢，不是因为读不懂，而是因为他总会在某个句面前停来，停很久，像是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把他绊住了，他得蹲来看一会儿，才能继续往前走。
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，比平时听到的要轻一些，鞋跟细而密地敲着地面。

秦绶没有抬。

脚步声经过休息室门的时候停了一，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

他翻过一页书，目光在铅字上移动，但一个字都没读去。

他把书合上，放到枕旁边，闭上睛。

就在这时候，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不是那正常的、客人们喝醉了嬉笑打闹的声音，而是一更尖锐的、更刺耳的东西——有人在喊，声音很大，带着明显的怒意，还有另一个声音，小小的，闷闷的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秦绶睁开睛，坐了起来。

休息室的门虚掩着，走廊里的灯光从门里漏来，细细的一条，像一被切开的伤。

他听到周哥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在跟什么人说话，语气是那生意场上特有的、带着笑意的息事宁人。
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粝的、沙哑的，说了几句听不太清的话，中间夹杂着一个词，秦绶听清了——“赔钱货”。

接着是一声脆响。

那声音有一特殊的质，不是影视剧里那夸张的、戏剧化的响声，而是一更沉闷的、更真实的、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闷响。

秦绶站了起来。

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。

这不关他的事，走廊里的事有周哥，有安保，有无数比他有资格的人，不到他一个在影里等活的男孩去充什么英雄。

他的比他更清楚这一，他的在发抖，从大一直抖到膝盖，抖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
他的心又开始加速了，那熟悉的、被人住咙的窒息又涌了上来，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。

但他拉开了门。

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眯了一睛。他看到了那个画面——
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，发白而稀疏，脸上的肤像是被太晒了太久的橘，糙而暗沉。

他的右手还举着，手掌张开着，五指微微弯曲。

他的睛浑浊而充血，带着一喝了酒之后特有的、红彤彤的光，嘴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愤怒还没有释放净。

他对面站着一个小姑娘。

说“小姑娘”不太准确，她的年纪看上去跟秦绶差不多大，也许还小一些，十八九岁的样。

她穿着一件会所提供的酒红短裙，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，一双过膝的黑靴，脸上化着妆，假睫翘得很，是那鲜艳的、近乎不真实的红。

但她的妆了。

左边脸颊上有一个鲜红的掌印，从颧骨一直延伸到颌。

她的眶红了，但没有哭，嘴地抿着，抿成一条薄而颤抖的线。

她的在微微发抖，但不是那缩成一团的、防御的抖，而是一更僵的、更倔的抖。

秦绶认识她。

算不上认识，只是见过。

她会在这个会所，但不是常驻的那，她更像是被临时叫来的，有时候会现在走廊里，低着匆匆地走过去，有时候会站在后门烟，一个人，不跟任何人说话。

他听陈屿提过一嘴，说她是周哥手的“那姑娘”——不是他们会所的人，但周哥有时候会帮忙牵线。

她叫金善。

一个不太像真名的名字，但在这一行里，真名假名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。

秦绶走到她边，站定。

那个男人——金善的父亲，秦绶是从他们的对话里听来的——正要抬手再打第二，看到有人走过来，手顿了一，浑浊的睛从金善上移到了秦绶上，上打量了他一，嘴角扯一个鄙夷的弧度。

“你谁啊？”他的声音陡然，透着一蛮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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