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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他自由了(5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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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看着他的神更加复杂了,那厌恶里面多了一层别的东西,像是恐惧——她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养了一个大个的、正在变得像“那人”一样的东西。

她开始更严厉地束他的外表。

不准他留短发,不准他穿的衣服,不准他站直了走路。

“你那个样太招摇了,”她说,“你想什么,想勾引谁?”

秦绶不知什么叫“勾引”,他只是了一,声音变低了一,肩膀变宽了一

这些都是他控制不了的,就像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和呼

但母亲觉得他可以控制,觉得他是有意在变成那恶心的样,故意在跟她作对。

秦绶有时候想,也许母亲说得对,他生来就是来还债的。

不是上辈的债,是这辈的——他是母亲用来堵住辈嘴的工,是一个传宗接代的符号,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、被贩卖、被定价的品。

后来家里有了妹妹,他不再被需要了。

母亲对他的定义从来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东西。

区别在于,东西用完了还可以卖给家。

十七岁生日那天,母亲破天荒地给他煮了一碗面。

一碗清汤挂面,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,连个荷包都没有。

秦绶端着那碗面,心里有一奇怪的预,不是第六,是一从胃里升起来的、冷飕飕的、类似于铁锈味的东西。

母亲坐在他对面,表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。

“你十七了,”母亲说,“快成年了,该自己养活自己了。”

他还没满十八,但他没有说话。

母亲从他碗里挑了一筷面吃了,嚼着面说:“我给你找了一个工作,能挣钱,包吃包住,你去吧。”

秦绶看着母亲的睛。

那双睛里没有不舍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欺骗者应有的心虚。

那双睛是坦的、安然的,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某项艰任务的人,在卸重担之前的那平静。

他问是什么工作。

母亲说了一个会所的名字。

他不知那是什么,但他从母亲的语气里听了一些东西。

母亲的语气太平静了,不像是在跟自己的儿说话,更像是在跟一个中介、一个商品、一个即将被付的货说话。

“合同我帮你签了,”母亲说,“违约金你赔不起的,好好。”

秦绶坐在那里,面凉了,坨了,粘成一团。

他的手指慢慢收,指甲掐掌心里。

他把那碗面端起来,一地吃完了。

吃完之后他把碗洗了,把灶台净,把抹布迭好放回原位。

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把床底那个黑的垃圾袋拉来——那是他的全家当,几百块钱,两件换洗的衣服,一条巾。

他把垃圾袋提在手里,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,转过看了一客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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