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崔见素误陷风局 痴沉循怜取风尘客

陈妙义和豆官儿不日成了好事，当日请公门几人去吃席。席面散了，各回各家，循娘正想回家，半路被崔见素拦。崔见素说：“好妹妹，你成了陈的好事，也要陪一陪我。不然我要说你偏心了。”

循娘笑说：“崔，我只是凑巧认识了这些人罢……”

还未等她说完，崔见素笑得俯：“好妹妹，我也不逗你了。今个儿是陈的好事儿，咱俩单娘看完心里总是落寞。刚好咱俩同乡还未曾私聚过，今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，咱们俩好好聚聚。”说罢带着循娘走向城南。

走到一巷，看到门有香粉胭脂铺、成衣铺，还有数不尽的吃摊。夜晚将至， 这里还一片人稠密。两人走至巷中，看到几栋致楼临河而建，檐角挑，绣帘低垂，烛火通明，香粉飘飘。河上画船簇在一起，人往来不绝。楼二楼半卷着湘帘竹箔，影影绰绰可见几个衣衫鲜亮的小郎倚栏而立，引得楼行人频频向上看。

崔见素介绍：“此为留巷，是乐平城南众娘取乐休闲之地。往日女为求生计多有烦累，可在这里寻几分快活。”说着引循娘去其中一栋楼。“这藏玉楼也算不错，郎君相段和苏州府不相上，吃玩乐样也多。今日我东，沉妹妹你平日每天上值值，不知可曾来过这地方。”

此时一鸨公走上前来，对崔见素说：“崔书办，您这有几日没来，怜秋多次差人来这找。还奇了怪，说您没在这儿。怜秋还不信，急的一直问。您再不来，可没办法应付那哥儿。”

崔见素笑说：“这贱还急，明明提前送过信儿去。”又对循娘解释：“这怜秋原是藏玉楼的清倌儿，等被我开了，他缠闹得，得又有几分好颜。我索在旁边私寓包了一间房，把他置作外室。”

看沉循双呆呆，崔见素这才知晓自己同僚虽然年有二十二岁，但被父亲束的。别说风月，就连边伺候的侍郎都没有。

崔见素讶异之后对循娘又有几分亲近，原来她也是苏州府一世家，家里同样的严，但这素娘偏风。家中母父怎么也不住，索拿钱买了官，把她扔到面县中公。存着两分心思，一是盼着她有了官，此后行事就能有些章法。其二则是不见心不烦。

崔见素只以为沉循和自己境遇相同，又因为两人俱为同乡，心里更是亲近。于是对循娘说：“我们二人又是同侪，又是同乡，只喊姓氏倒显得生分。这样，我年你几岁，托大叫你一声循娘。你可叫我素。”然后又示意鸨公为自己妹妹介绍一。

鸨公走上前：“老翁我姓周，是这藏玉楼里的虔公，他人叫我一声‘周牵’。 在这藏玉楼里，不过些迎来送往、排席传话、照应小郎的活计。”

“这楼里最上等的，是红倌儿，又称为楼中玉魁，乃是这留巷中的魁首，轻易不见客。其次就是清倌人，自小当乐培养，每日只陪茶酒，不宿客人，未曾开。再一等是坐堂倌，乃是陪酒陪寝的郎君。”

见循娘睛怯怯，周牵继续让她放心：“我们藏玉楼里的陪客郎君都是千挑细选的净郎君，接待的也是颇有家资的贵客……”未等说完，崔见素制止了他：“你先给我俩二楼挑个雅间，然后再找些郎

君过来给我这妹妹挑。再遣人去怜秋那告知一声，让他过来陪客。”

周牵应了。等二人室，分桌对座，又了些吃酒茶来吃。这才有空讲话。崔见素看她心里不适应这场所，想到循娘刚此地，怕是觉得不净，开劝：“其实那鸨公说的也对。不过循娘你是净净的小娘，我刚才私吩咐他找些清倌人来给你挑。这儿的清倌人几乎都是自小养大的，茶酒琴棋，都是不错。”

“其实这儿的郎君已经是这乐平县最不错的地儿了，能来这儿的客人都验过钱包。你是不知那暗门，接的都是扫街乞丐、挑夫贩卒，那儿的消遣你是万万去不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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