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云舟闻声，淡淡地将目光扫过来，随即垂轻轻叹了气。打字的声音停了来，他将手指从键盘上移开，语气温和：

“这就想要赶人了？”裴知予抱起手臂，反问。

江与青守在门，接过裴知予脱的大衣。她低声：“拜托您了。”

【对不起】

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江与青瞬间哑然。她看着连云舟继续缓慢地敲击键盘：

可那双睛却依旧澄澈，带着一柔的歉意。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单边缘探来，手指虚虚地攥着她的衣角。

“哟，老板，工作这么积极？我都快觉得你把公司给忘啦。”

等他缓过气来，才慢慢开：“你要的说法，我之后会给你的，但不是现在……我现在没有心力理这件事。”

裴知予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没来由地一阵不，心无名火起。

裴知予理了理上的衣，无奈：“我又能什么呢？”

光标停顿了一，换行，继续：

可递去的一秒她就后悔了。她刚想说什么，却到一只虚弱又冰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。

【你想离开吗？】

连云舟弯了弯睛。江与青几乎不想要看他的面庞，病人刚才疼的冷汗还没，几缕发黏在苍白的额角与鬓边。

她故作轻松地扬起语调，打趣：

江与青几乎是因为逆反心理，在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挫败的驱使，才把电脑递给连云舟的。

床上的病人闻言再度安静来，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，打字声再次响起。他低垂着睫，看不丝毫绪。

坐在床上的人陷在一堆蓬松的枕里，形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那些织淹没。他微微低着，专注地看着放在小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衬得肤愈发苍白。

带着氧气面罩的人说不了话，只是歉疚地眨了眨。

裴知予在门静立了两秒，呼不自觉地窒住了。

“我也不到。”江与青听见自己说。

她盯着床上的病人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明白过来他想什么。

她怔了怔，低看去。

要不是江与青主动求她来这一趟，她短时间应该不会踏足这里，她自己都不知要如何面对连云舟。

江与青顺着那只手看向病床。连云舟不知何时勉睁开了，随着呼微弱地起伏，像是这个动作已经用尽了他全的气力。

正如裴知予一直评价的那样，广陌是个没什么人味的家伙，而连云舟——哈，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，尖锐、锋利，嘴臭又毒。

江与青一气，她的像被什么堵住了：“不要考虑我的心。我只希望，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增加更多压力。”

一大的无力突然涌上她的心，江与青忽然觉得连呼都变得困难起来，像是灼的要顺着咙溢来一样。

裴知予走卧室的时候，意识地放轻了脚步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。连云舟似乎写完了一段话，偏过，皱着眉压抑地咳了两声，肩背随着咳嗽轻轻颤动。

【照顾我很麻烦吧】

“怎么了？是公司那边什么问题了吗？”

只是平时他尚且有余裕，能够拿与生俱来的温柔个去加以柔化协调。可一旦迫在眉睫的任务占据了他的全心神，那副冷酷的一切以效率为先的面目便毫无掩饰地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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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云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工作，而是执意要她看屏幕上刚刚打的字：

第二天裴知予登门拜访时，正赶上连云舟一天中为数不多的工作时间。

“没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裴知予不地嘟囔着，一在床边的椅上坐。

安世汇报况，转准备离开时，突然到衣服摆被什么轻轻拽住。

“你还想要电脑？”她声音里混杂着不可置信与心知肚明。

这就是他今天能拿来的全了？裴知予挑眉。

这个人第一反应还是：需要帮忙吗？有什么能为你的吗？好像他生来就该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。

原本守在床边的何见她来，便安静地退了去。裴知予被关门声惊动，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屏幕上很快又现新的一行：【我不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