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云舟闭了闭，疲惫地叹了气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：“我很累，只能把力放在有意义的事上。”

言之意是，和你废话是没什么意义的事，麻烦你不要浪费我的力。

裴知予被这话刺了一，嗤笑声。这副绵里藏针的模样，倒很符合裴知予对连云舟的一贯印象。

可她仍旧不喜他采用这以退为的弱势姿态。

她抿了抿嘴，语气了几分：“我不懂你。搞得好像这一切离了你就不转了一样。”

“真是对不起，”连云舟扯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，声音轻飘，“我就是控制这么的人。东西要攥在手里才放心嘛。”

所以，为了把所有事牢牢攥在手里，他之前可以直接冲到裴知予家里要授权，现在也可以不顾撑着继续工作。

——像是无血无泪、只知运转的工作机。裴知予想。

她太熟悉某人的这个状态了，但也从不喜他这个样。这大概在她的认知里，广陌和如今的连云舟最能重叠的上的分。

曾经的广陌也这样平静地接受所有丢到自己上的工作，接受老朋友的疏远与离去，接受新同事的烂摊。

她刚刚组建赤侧的时候，也曾经因为惹事，着求他帮忙。

那时的他，也是这样若有若无地轻叹一声，然后问她况。

没有动摇，没有绪，只是不知疲惫地解决问题。

裴知予垂睛，将视线落回此刻的连云舟上。

可偏偏如今的他，需要被枕层层簇拥着才能勉坐直，需要依赖氧才能顺畅呼，需要靠滴维持最基本的运转。

裴知予甚至觉得，只要撤走其中任何一样，他立刻就会虚地陷被褥里，无力而任人摆布。

她调整了一坐姿，终于切正题：“与青和我通了次电话。她说你的快撑不住这么耗了。”

“这才一周多而已。”连云舟不愿地低声反驳，视线仍黏在屏幕上。

“是啊，才不到两周。”裴知予挑眉，语气里掺几分讥讽，“可她告诉我，你昨天看材料看到一半直接昏过去了。”

一阵沉默在房间里蔓延，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运转声和连云舟断断续续的敲键声清晰可闻。

他敲最后一行字，从屏幕前抬起，语气平淡地问：

“你知你劝不动我的，又何必浪费呢？既然答应了，就不要反悔。难你最初没料到会现这状况？”

“难你一开始就准备工作到半途倒吗？”裴知予抓住了他话语中的破绽，冷飕飕地反问。

她生就一双剑眉，有些眉压，一旦沉脸，便透几分凌厉的压迫。

连云舟移开了视线，答案不言而喻。

针扎一样的烦躁又在裴知予心中升起。

“放心吧，我不是那反悔的人。”她继续，“但江与青告诉我，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。我想，除了我之外，你边应该再没有谁有立场在这件事上劝你——所以我来了。”

裴知予前倾，目光直直地锁住床上的人，一针见血：

“你还在担心，因为你将行动一再推迟而造成的影响？”

话音落，房间里静了一瞬。

乎她意料地，连云舟主动承认了这一。

“……是的。”他低声回答。

连云舟的略微放松来，像是被被走了支撑的力，向后更地陷枕和靠垫里。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更脆弱了。

他声音低哑：“我之前在主污染区，尤其是心地带周边的人员署规划。”

“我读到了，一些报告。”

说到这里，连云舟忽然顿住，垂闭呼了几次。他起伏明显，仿佛正竭力压抑某从涌上的不适。

他再次开时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：“说真的，我之前一直在尽力避免接这些信息，甚至尽力避免思考任何相关的事。”

“因为光是空想，就已经带来太大的压力……我没兴趣再用实际证据给自己加压。”他了一个苦笑，随即短暂地恍惚了一会儿，声音变得更轻、更飘：

“但有时候就是会，有些冲动。”

这是他的自我审判。

裴知予注视着他，只觉得堵得发闷。她忽然生一烈的冲动，想一把合上他的电脑，将他整个人重新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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