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铮问：“孙志怎么了？”

裴铮：“我还能任由别人踩？”

风景飞速后退：“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？孙家怎么了？”

也是真的得罪人。

“铮铮？”

“那当然不能了！”赵津牧又笑着说：“孙家老爷不是住院了嘛，前儿转雅潭来了，这家伙是想见我求救，但是可不巧，我差了，我被揪着临时理，孙老爷只能见到我这个混。”

裴铮看了会儿，把行李箱推一边。

看见裴铮的那一瞬间，靳荣的表轻轻凝了一秒，他愣了一，拈着黑的手指微微收，眉意识地皱了起来。

这圈里谁家没见不得光的事？你今天翻别人，明天就有人翻你，查你的细枝末节，互相给面，井不犯河，这是非明文规矩。

这里面是从敦带回来的一些服饰和珠宝样品，不意外今天晚上就要用，给旗设计师发过去模板，也省得再拿到楼上让吴婶再分类给他放了。

“怎么会？医者仁心。”

靳荣坐在茶案边，手边放着一杯咖啡，正对着棋盘和自己对弈。他穿着件黑的家居服，袖随意挽到小臂，一截线条畅的手腕。

裴铮拖着行李箱门的时候，客厅里安安静静的。吴婶不知去哪儿了，李婶估计在后院喂鲤鲤，只有铃铛站在雕架上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
以后谁还会觉得他脾气好？

赵津牧那边沉默了两秒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裴铮听见他“啧”了一声，然后脚步声响起，背景音渐渐安静来，应该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。

可知归知，没人会去翻。

赵津牧“嗯”了声，说：“真狠。”

裴铮嗤了声：“你别刺激人。”

鸟叫起来那穿透力太，裴铮觉得铃铛吵，轻轻住了它的鸟嘴，又冲它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随手喂了它几颗葵籽。

他本来想直接上楼，但经过茶室的时候，脚步忽然顿住了，茶室的门虚掩着，黄的灯光从门里来。裴铮凑过去，顺着平开门往里瞧——

赵津牧叹气：“唉，不知。”

“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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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津牧说：“好好伺候着呢。”

裴铮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
挂断电话，车已经到梧桐。

裴铮先发制人：“你没去接我。”

靳荣听见动静，抬起。

客观来说，靳荣这一手得很绝。

“是靳荣的。”

这场变故对孙家来说算不上设计诬陷，但一般来讲，就算知某家有什么脏事儿，在不利益对抗的况，其他人是不会的，谁不是睁一只闭一只？

“啪”地一，小孩把手机砸了过来，照着扔的，靳荣先是没动，生生挨了一，才把那只手机捞起来搁桌上，还没开，裴铮又抢在他之前说话。

“这事……怎么说呢。”赵津牧的声音压低了：“就这几天的事，孙家几个项目同时被查，资金链断了，银行贷款批不来，供应商堵门要钱，孙老爷气得了医院，孙志……”

车窗外的光很好，照得车厢里洋洋的。十二月底的北京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，大约是极寒之前的回光返照，光穿过玻璃，在裴铮手背上投一小块模糊光斑，随着车的行驶轻轻晃动。

裴铮问：“孙向晚怎么说？”

“孙志涉嫌行贿，被带走了，”赵津牧说：“说是证据确凿，金额还不小。还有些其他七八糟的，翻来他儿生前醉驾撞死人，暴什么的，这个我不清楚。铮儿，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，也别和其他人说了。”

他推开茶室的门，走了去。

男人一只手撑着额，眉微微蹙着，另一只手拈着枚黑，悬在棋盘上方，半天没落。

他顿了顿。

铃铛扑棱翅膀：“回来了！回来……”

司机要给他把行李拿楼上，裴铮摆了摆手，说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“不过也是孙家活该，”赵津牧的声音上扬了一儿，拖着音说：“孙志翻来那烂人找来，当众恶心你，这要不狠狠收拾他，以后保不准以为谁都能踩你一脚呢。”

孙家的底细，圈里多少都清楚。孙志儿多年前醉驾撞死人，最后私赔钱不了了之，孙家早期发家那原罪，真要翻来也经不起查，至于孙志本人，行贿受贿的事儿更不是一天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