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娘闲适地躺在椅上，悠悠摇着镶着兰的团扇，窗外日光描摹着光洁的肌理，将朦胧的光影映在她后垂着的一条条料上。

室一时无人开，绣娘角微翘，睁开一只，瞟向楼梯两位不速之客。目光相对之间，柳青竹莞尔一笑，：“我这有块料，想教娘瞧瞧。”

说着，柳青竹朝侧瞥了一，婉玉知会，从行中取木盒，打开往檀香案上一放，血红的绸料铺展开来，与日光的剪影搅合在一起。

绣娘懒散地坐起，随意往桌上瞄了一，：“是块好料，想什么价位？”

柳青竹摇，：“娘只帮我瞧瞧这绸可有什么特别之。”

“验货呀？”绣娘婉转轻笑，兰缀在鬓边，团扇掩了半张秀脸儿，“那我可要好生瞧瞧。”

绣娘起，款款走上前来，素手掀起耐人寻味的清香，她拈起绸料，放在前端详片刻，双眉颦蹙，：“果真是块好的料，但这针线不像是中原走势，纹样也稀奇，我竟未曾见过。”

绣娘抬眸看向柳青竹，问：“你从何拿到的？”

柳青竹神不变地回答：“在一个西域货商那买的。”

“不错，”绣娘垂，指尖挲着光的绸料，，“待我回去翻阅西域典籍，说不定能查到些来路。”

柳青竹颔首：“那多谢李娘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两人面前忽然多了两竖起的指，柳青竹一怔，透过指对上一双笑的眸。

“二十两。”

“什么？”柳青竹微微睁大双。

绣娘脸一垮，把手一放，狐疑地打量着两人，：“你这人懂不懂规矩？这可是云裁阁，江南仅此一家。”

前两人面面相觑，只听那青衫女人讪笑：“娘，只验个货罢，何至如此天价？”

绣娘闻言，两条黛眉都要竖起来，：“好啊，莫非你们是苏北人，来前也不上哪打听打听？”

见绣娘愈发咄咄人，柳青竹一时语，这时，婉玉扯了扯她的袖。

主仆俩霎时心照不宣，小幅度地后退两步，趁着绣娘不注意猛地朝楼冲去，待绣娘和掌柜反应过来时，门前落叶打着旋落，那二人早已不见踪迹。

婉玉拉着柳青竹在青石阶上狂奔，两人穿梭在形形的人群中，耳边刮过一阵阵风。蓦然，柳青竹回望了一，顿时吓得魂飞破散——先时坐在云裁阁门前的那名丫穷追不舍地在两人后，发如墨一般在空中飘散，活像一条疯狗。

柳青竹慌了神，忙叫婉玉跑快。

三人在街上你追我赶一阵，婉玉拐了一条巷，跑了一会才发觉不对，这竟是一条不通的死路。柳青竹回眸，只见那疯丫扑了上来，死死箍住她的大。

李缘璋骑着驴车悠悠赶到时，巷里已然闹得飞狗。王小妞抱着一人大，另一人拉扯着她的后领，几人扭在一团，令人哭笑不得。

“王小妞，回来。”李缘璋说完，抬脚跨驴车。

柳青竹只觉右一松，差仰倒在地，一把被婉玉扶住。那疯丫竟真乖乖走回去，灰溜溜地蹲在绣娘的跟前。绣娘笑着她的脑袋，：“真乖。”

柳青竹和婉玉相视一，心中骇然，还是一回见到将人当狗养。

绣娘安抚完人，走至两人前，上打量一番，笑：“苏州的地我比你们熟，还要跑到哪里去？”

见实在推脱不了，柳青竹笑：“并非有意赖账，只是这二十两银，未免太贵了，谁家钱也不是打漂来的，不如我上娘那将料取走，上别家看看？”

“你以为我这云裁阁是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？”绣娘叉腰说，目嫌弃，“没钱就没钱，还拐着弯说。”

柳青竹觉着这绣娘着实拂人面，只好自己给自己阁台阶：“不如这样，我先请娘吃顿饭，娘先帮我赊账，我们日后来结。”

语罢，柳青竹瞧着她的脸，只见绣娘嘴角搐几，旋即捧腹大笑，那疯丫见她笑得开怀，也蹲地傻傻地笑起来。

柳青竹和婉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，笑也不是，不笑也不是。

那绣娘笑泪来，：“难得一见这样的人，我存心逗你玩呢，不过这顿饭，我笑纳了。”

最后麝月楼的厢房里，坐了共五个人，因为途中绣娘骑着驴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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