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安自己也有些委屈。

自打上次因制糖之事争吵后，他可是老老实实将养了小半个月。

每日好吃好睡的，莫说是那些耗费神的模拟再没碰过，便是连县务，多是萧诚御理了再报他知晓的。怎么着，也算是把养好了……吧？

李景安看了看自己这半变化也没有的，那笃定的心思全都飞了。

这……他知是那“系统”的惩罚，非寻常药石能速愈。可萧诚御不知啊！

在萧诚御里，他这就是旧伤未愈、虚孱弱的明证。

这些日，萧诚御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料，甚至私寻了大夫，仔细学着位、调药浴的手法，每日亲手为他疏通经络，从无懈怠。

如今还青黑一片，瞧不半他这份该有的气神呢！

将心比心……若是换自己，见着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，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，背地里却奉违，一有机会就又去琢磨那些耗神费力、甚至可能伤及本的事，恐怕也会怒不可遏，觉得一番心血全都白费了吧？

想到这里，李景安更加不敢直视萧诚御的睛，脑袋垂得更低了些，手指揪着衣角，心里陡然升起的心虚和愧疚都快把他整个人给淹没了。

理亏！那可太理亏了！可让他就此放弃制糖的念，他又实在不甘啊！

农业的度条已经拉满了，无可。可偏偏，中期播报的声响他从未听着过。

若是再寻摸不个旁的法作展，只怕他这游戏的结局再难打完了。

“那你说说吧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萧诚御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。

“对不起对不——嗯？”李景安冲而的告饶话拐了个陡弯，尾音噎在，人也怔住了。

他惶然抬起脸，一双还蓄着光的眸滴溜溜转向萧诚御，里闪着惊疑不定的碎光。

这……这是何意？他心擂鼓也似。

莫不是……这位爷竟肯低了？让了一步？不再铁板一块地拦着，反倒要听他的章程了？

萧诚御瞧他这副惊兔般的模样，心又是好气，又觉着些无可奈何的涩意。

他沉沉叹一气，抬手了隐隐发胀的额角，方：“若一味逆着你的儿，只怕你明面应了，背地里又不知要如何耗神折腾。倒不如让你敞亮说来，我也听听。或能替你参详一二，省得你独自胡思想，反更伤神。”

他算是看透了，李景安这人，天生一副劳碌心命，肚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主意，就跟那蛔虫似的，从外堵是堵不住的，非得让他自个儿一桩桩、一件件都倒腾来，方能安生。

既然堵不如疏，那便索引着他说个痛快，自己也好看明白，这小县令肚里又打了什么格算盘。

李景安一听这话，脸上霎时转晴，眉弯弯，那泪痕还没透，笑容却已亮得晃。

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矜持遮掩，立时便将肚里关于糖寮的盘算，如同倒豆般，哗啦啦全倾了来，语速快得生怕对方反悔似的。

“既是要试，便不能好骛远，须得从最要、也最省力的第一步着手——那便是榨！” 他神一振，连比带划，“我想过了，咱们不搞那费钱费力的碓、大碾，也先不贪多求全什么大糖寮。就因陋就简，个手摇或脚踏的小型榨辊！”

“就找木，最好是枣木或柞木，请木匠旋两个带凹槽的辊，并排固定在本架上。中间留可调的隙，一装上摇柄或脚踏连杆。”

“人坐在跟前，摇动摇柄或踩动踏板，两个辊反向转动，将清理过的甘蔗秆从这喂去，嘎吱嘎吱的就从另一来了，压榨的便被挤压来，到接的槽里！”

萧诚御听罢，微微颔首，倒不觉得意外。这榨的法，他亦是知晓的。

定辊挤压，外糖寮，无论规模大小，大抵皆循此法。构造简明，运作起来一目了然，仿制起来也非难事。

但此法有一大弊，便是浪费着实不小。

即便将辊间调至最，人力或畜力到极致，那甘蔗纤维孔隙之中，仍会裹挟不少糖，难以尽数压。

往往十斤甘蔗，能榨的纯净不过五六斤，余者皆随渣滓废弃了。

如今这糖价昂，除了天时不利、原料减产，这榨取之法放、折耗甚，亦是推成本的缘由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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