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问题是……大人，不是大家不信您，不肯学啊！是大家伙儿的心气儿、力气，都扑在那刚刚有了指望的田地里了！”

王族老伸满是老茧的手，指向窗外依稀可见的田野方向，语气激动起来：“好容易，咱们云朔的百姓，因为您带来的新、新田、治蝗的巧法，看见了那么一丁实实在在的、从土里刨更多粮的盼！”

“这时候，谁乐意放锄，离开刚刚返青的秧苗，去折腾那看不见摸不着、还不知成不成的‘糖’？”

“在大家伙儿心里，粮是本，是命！糖是零嘴，是闲趣！ 为了零嘴闲趣，耽误了本命，这不是……不是本末倒置了吗？”

他摇了摇，看着旁边望着糖块、显然对制糖充满兴趣的翘翘，苦笑：“估摸着，也就这些不知柴米贵、只惦记甜味的娃娃们，听了您这话会天喜地。”

“可这些个娃娃，肩不能挑，手不能提，能什么事？制糖是实打实的力气活、技术活，光靠娃娃不成啊。”

李景安闻言笑了笑，把手一摇，问了一个似乎不相的问题：“族老，那我问您，若是咱们云朔的田地，真如大家所盼，年年丰收，家家粮仓满得再也不新粮了。到那时，大家还会一门心思，把所有力气、所有好地，都继续用来那已经吃不完的粮吗？”

王族老被这问题问得一怔，意识：“那……那自然不能。地力有尽，得着歇歇，老祖宗传来的理，不可竭泽而渔。粮仓满了，自然要想着换别的，或是卖些余粮，换些银钱……”

“正是这个理！” 李景安等的就是这句话，他中光芒微亮，声音也清晰有力起来，“粮仓满了，就有了余力，有了选择。现在大家把全心力扑在粮上，是因为咱们的粮仓还远未填满，基还不稳。可我们想的，不能只到填满粮仓这一步。”

“族老，咱们不能光指望地里永远只产一东西。粮保命，是基，这个绝不能动摇。可除了保命，咱们还得想法活命，活得更好些。”

“这制糖，就是我琢磨的，能让咱们云朔除了粮之外，多一样能换来‘活钱’的路。”

王族老彻底愣住了，手里那杆早烟都忘了往嘴里送，只怔怔地看着李景安。

这话里话外的，怎的听着，似是还有那别的思量在作祟了？

李景安：“您看，咱们这儿坡地多，好田少。有些地方，稻收成就是不如人意，但甘蔗、果这类东西，或许反而合适。”

这话醒了王族老。是啊，云朔山多地少，真正沃平整、能稳产稻的良田就那么些，剩的多是坡地、旱地、沙石地，粮事倍功半。若是这些“边角料”地界，真能换钱的玩意儿……

“如果咱们能用那些不太适合主粮的边角地，甘蔗，熬糖来。这糖，咱们自己吃不完，可以拿去卖。卖了糖，得了银钱，就能买回咱们云朔缺的盐、铁、好布匹，甚至有余力修修路、盖盖学堂。有了活钱通，咱们云朔才能慢慢兴旺起来，便是碰见了灾年，手里的钱或去再囤些个粮，上一阵，也是够的。”

银钱……盐铁……布匹……修路……学堂……王族老的心随着李景安的话语怦怦直。

云朔苦啊，苦就苦在除了地里那产，再没别的项。盐要拿粮换，铁坏了要攒很久才能请匠人修补，好一的布料更是过年才敢想一想的奢望。

若是真能有个稳定的来钱路……

“粮是基，我为一方县令，岂能不懂？可若是全然靠粮，那必得看天吃饭，一时或招了灾秧的，便一朝回了过去。但有了糖的利钱则不然，便是招了灾，也能撑上一阵，远不至于回了过去不是？”

王族老的睛蹭得一就亮堂了。对啊！原先他们日苦，是因为手里没粮，肚里空空。

如今托县令的福，有了新、新田、治蝗的法，看粮的指望是越来越稳了。可为啥日还是的？

说到底，不就是手里没活钱么！

光有粮，没银钱，碰上天灾人祸，粮吃完了，还是一样抓瞎。可若是像县令说的，粮仓慢慢满了，手里还能有卖糖得来的活钱，那可真就不一样了！

灾年里，有粮保命，有钱就能从别买粮补缺，或是换些要事，这抗灾的能耐，可不是了一星半！

县太爷这哪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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