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诚御叹了气，忽然把手搭在了李景安的肩膀上。

李景安摇了摇：“如今县里刚缓气，人力力都，大规模蓄养鸭确实不易。”

“知了。”萧诚御看了他半晌，才缓缓。

他虽未明确表态，但这句话后的意思已上昭然若揭。

他顿了一，改，“我会传信回京，令及司农寺暗中查阅典籍，搜集古来以禽鸟、蛙类治蝗的记载与可行之法，汇集成册，秘密发各州县参详，尤以北方易旱蝗之地为重。”

“其二，若观测到某地有蝗蝻初起迹象，便集中鸭群，圈定区域放牧，如同用兵，集中优势，剿灭一。”

不过，这都是后话。如今蝗灾将近，不该着于当治灾防灾吗？

屋一时只有瓷勺轻碰碗沿的细响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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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萧诚御若有所思，继续：“此法古已有零星记载，只是未成系统，亦未被官府重视推广。”

这数据……李景安又是从何得来？是凭空臆测，还是真有依据？

李景安重新拿起了勺，气氤氲了他稍显苍白的脸。

他舀了一勺的粥了气，低声应：“嗯。除了鸭，还要看看附近有无蛙类繁盛之地，秋后收些卵块，明年开孵化，也是治蝗助力。”

“其三，平素鼓励农家养鸭，既得之利，亦备治蝗之需。鸭走动，还能疏松稻田土壤，其粪便可田，一举多得。”

“再让大家伙儿回忆回忆，往年若有小规模蝗起，本地可有什么土法应急……桩桩件件，都得慢慢理来。省的等真遇上了，反倒抓了瞎。”

“当然，此法亦需与监视虫、及时预警、保护鸭群免受其他病害等措施相结合，并非万能，但确是一条值得尝试、且可能事半功倍的路径。”

“鸭，尤其是半大鸭或麻鸭，最喜这类小虫。将它们放刚孵蝗蝻的荒地、田埂、沟渠，它们便会自行寻觅啄，且量惊人。一只鸭一日能蝻虫数百甚至上千。”

萧诚御压心中的惊异，问：“即便你所言不虚，鸭确有蝻之能，可蝗蝻一旦滋生，往往漫山遍野，分布极广。仅凭人力驱赶、聚集起的区区鸭群，又如何能覆盖周全，将其尽数剿灭？此非杯车薪？”

他弯腰去，平视着李景安的睛，轻声问：“你思虑得是。只是，如今才筹措，是否来得及？且蓄养鸭，亦需时日粮草。”

萧诚御默而不语。李景安所言，与他所知的“正统”治蝗方略大相径，却自成一，听之既有大效。

“其一，可令百姓于秋后农闲时，在河滩、沼泽等蝗虫可能产卵之地，适度放养鸭群，啄残留虫卵与新孵幼虫，减少来年虫源。”

他抬看向萧诚御，神清亮：“天灾难防，但人事不可不尽。知怕，才能早打算。我这‘想鸭’，想的便是这份打算。”

好在萧诚御是了解李景安的。这人虽说常有人意料之举，却绝非信开河之辈。他既能这般笃定地说，必然是心中有所凭恃，至少在他自己看来，这数字是站得住脚的。

“相较于组织民夫大规模扑打挖沟，耗费力却收效甚微，以鸭治蝗，省人力，成本低，且鸭本便是资产，百姓更易接受。”

待李景安放碗，萧诚御才又开了：“你所虑周全。如今各地正是夏收秋之时，防灾之策，宜早不宜迟。朕……”

萧诚御被李景安中那“一只鸭日蝗蝻数百上千”的数字结结实实惊住了。倘若当真如此，为何历朝历代、田间老农，竟似无人究此，任蝗患反复？

他不再追问鸭细节，转而，“粥要凉了，先用些。你方才想的……不止是鸭吧？”

“所以只是‘想’。未雨绸缪罢了。”

萧诚御了，不再言语，只静静看着李景安小小将那碗温的粥喝完。

“故不能单靠鸭，更非临时抱佛脚。”李景安摇，“此乃‘防’而非‘救’。需提前预备。”

最佳时机。”

“但至少……可以先令各村留意，若有野鸭栖居的泽洼地，暂且保护，勿要惊扰驱赶。再让房暗中统计县中养鸭人家，到心中有数。真到了万一之时，也能快速反应，不至于束手无策。”

李景安立刻耷眉拉，大叹气。那骨就跟被剥经骨了似的，若不是有萧诚御着，指定要往桌面上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