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！这小娘啊，往日在家里个女红，描个样还算不错，可这田里把式，到底差着火候！”

“莫不是这县太爷的图纸画歪了？还是阮娘着算计不灵光？可把俺们坑苦喽！”

“可别往咱们县太爷上扯啊！他那图纸哪里不好了，该是阮娘算计错了才是！”

“娘有什么错！俺看啊，这得怪这啊！这它不听话啊！甭娘怎个算计，也笼络不住啊！”

阮娘被众人围在中间，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她手里攥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渠图样，指尖都发了白。

这几日她鞋底都快磨穿了，沿着渠来回查看，解释地势低、缓急的理，嘴都说了。

可庄稼人只认前的，讲再多的理，田里没就是天大的不是。

况且，这东家多，西家少的。一两日，她还能耐得心来瞧着。

可如今这都十多天过去了，她也有些坐不住了，只恨不得上对翅膀，飞到那县里，把县太爷请来瞧上一瞧不可。

见众人越说越激动，言语也越发没了遮拦，阮娘圈微红，又是委屈又是着急。

她猛一跺脚，脆生生喊：“都静一静！静一静！”

等喧闹声稍歇，她才扬起，声音里带着豁去的劲儿：“这分派，牵涉各家田亩低、渠路线，系太大！”

“我一个妇人家，见识短浅，压不住这场面，算不清这本账。再争去，耽搁了农时，谁也落不着好！”

她环视一圈吵得面红耳赤的乡亲，一气，继续朗声：“依我看，这事，非得请县尊大人来断个公不可！”

“大人见识远，不止一碗端得平，还能拿个准章程！大伙儿说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这话如同冷滴油锅，炸了一，旋即安静来。众人面面相觑，各自在心里掂量。

吵归吵，谁也不敢真误了农事。

况且县尊大人的能耐，大家是见过的。兴许……真得他老人家手才行？

短暂的沉默后，王二愣先瓮声瓮气开：“成！就请县尊大人主！”

“对！请县尊大人来瞧瞧！”

“俺们服气！请县尊大人定夺！”

大家伙儿刚涌县衙的后院，睛就被墙角边那一小方地给牢牢拴住了。

那地，他们咋能不认得？砖是他们亲手砌的，土是他们一筐筐填的，正是先前给县太爷修的那方“试验田”。

可，这田的模样，却让他们这些在地里刨了一辈的老把式，个个瞪大了，心里直——

那田，竟叫给彻彻底底地淹了！

放望去，浑黄一片，光直晃，田埂都快瞧不见了，活像个蓄的小池塘。

这哪是庄稼的地？这分明是糟践东西啊！

“哎呦俺的娘！这、这田咋泡成这样了？”

“可不是！苗呢？土呢？这、这不成涝洼地了么！”

“老天爷，这汪汪的，还不都得沤烂喽？”

“县尊大人呐，这可使不得！好地可不能这么祸害！”

一时间，众人七嘴八，也忘了是来求县太爷断什么渠官司的，满心满只剩对那块被“糟蹋”了的田地的心疼和着急。

李景安站在一旁，只是静静听着，脸上非但没有愠，反倒挂着几分笑，好似早早儿的就料到了会有这景似的。

倒是一旁的萧诚御，见众人绪激动，微不可察地蹙了眉，上前一步，再开时言语间已带了埋怨：“诸位稍安。景安此举，并非糟践田地，乃是为了试验一新的耕作法。”

“新法？”

这三个字像那五指山似的，瞬间压住了院里的嘈杂。

方才还满脸痛惜的乡亲们，齐刷刷扭过，几十目光切地投向李景安。

那急切的模样，跟那饿汉见着了炊烟，全然不似作伪。

“啥新法？县尊大人，您快给俺们说说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！是不是跟这满田的有关？”

“能让地多打粮不？”

众人呼啦一围拢过来，七嘴八，里都闪着光。

这，反倒到李景安愣住了。

他狐疑地扫视着前一张张殷切的脸，心里直犯嘀咕：怪了……说寻常提起从未见过的新法，他们一个反应不该是怀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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