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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言我一语，嗓门越来越大。渐渐不只是两家，凡沾着这条渠的农都卷了来。

尚书赵文博立于一旁，心中早已默然掐算无数，此刻得了大概数目，不由得倒一凉气，暗自连连摇。

若依李景安所言，诸事皆成，则天岁之粮，何止增益一两成？

有那火气旺的，已经起袖，看就要推搡起来。

云朔县，后山坡地。

两位堂重臣接连言，且俱是持重恳切之态，殿中其余诸臣方才如梦初醒。

那坡地在堆那会儿还好些，可等这引的沟渠刚挖通没几日，村里就闹腾开了。

这原本就静的殿宇，此刻却静得针落可闻。

一时间，衣袍窸窣，环佩轻响，众人齐齐躬，伏地叩请：“臣等附议，恳请陛准奏！”

梯田、渠、田……

而更可骇者，同类之事，他俨然已提不少，而那些荒诞不经之事，竟一一被他成了真！

“阮娘！你给俺们说说，这咋分？当初可是你说‘均沾雨’的！”

这李景安，真真了不得！不过与那木白一番对答，竟如石击，漾这许多惊人的涟漪。

说这李景安放手，那可算是真放了手。

总是顺着坡势，一脑儿先往东边低洼淌，东几家田里都快漫来了，西坡上那几，看着渠底还是土。

张家说孙家贪多，赵家骂钱家使坏，这个说分不公，那个怨地势吃亏。

罗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就在众人心中忐忑，不知圣意究竟如何之际，方听得那端坐九重的天，缓缓开，只吐一个清冷而短促的字来：“准。”

——

如此一来……

不知是谁先带的，话“呼啦”一，全拐到了牵这利事的阮娘上。

工尚书罗晋只觉心腔怦怦急，擂鼓一般。

“李景安既有此法，又有天幕可现其详，乃天赐之机。纵有靡费，较之可能之利，亦属微末。臣附议罗尚书之言，恳请陛准其试之！”

“再遣员观其成效，若果有裨益，再议广布之策。此乃老成谋国、利在千秋之事，伏乞圣裁！”

今日你多我一瓢，明日我少你一勺，日了，人心里的算盘珠就拨拉开了。

这可好，这一没看住，倒是引了好些个事端来。

赵文博见状，岂肯落后，忙趋步上前，亦拜，声调恳切：“陛明鉴！罗尚书所言，实乃老成谋国之。农事乃国之命脉，新法若有万一之利，亦当慎察。”

先是王二愣站在田埂上，冲着隔李老四嚷嚷：“四哥！你这田埂昨夜是不是又扒拉过了？咋都往你那边淤？”

却见罗晋已先他一步，整肃衣冠，疾行至御阶之前，躬揖：“陛！李县令所言田诸法，虽似奇巧，然于东南泽国、稻丰产之地，或有凿破混沌、别开生面之奇效！”

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河涌，细细一，偏要引来浇这许多田地。

田地边，聚起一堆人，个个脸红脖，唾沫星飞，吵吵嚷嚷，比赶集还闹。

可偏偏，他说得那般笃定坦然，好似当真成一般。

“其所虑所谋，实关黎庶温饱、国朝基。臣，斗胆恳请陛，念其赤诚，其苦心，允于东南设田一试。”

渠倒是修得四通八达，可那活它不听话啊！

想到此，赵文博只觉膛一涌起，再难捺，侧目望向罗晋，正悄语相询。

起因还是那山溪里的。

那坡地上大小一应事儿，也没见他过手的，便是上递来的消息，他也只是略瞧了一瞧，见没发生什么械斗，便也就没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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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座之上，萧诚御垂目望着阶黑压压一片俯首的臣，面容沉寂，眸光凝定，竟似神魂离了一般，良久未发一语。

哪一桩不是动辄牵涉祖宗田制、土本的大计？言辞之大胆，足以让守旧者斥一声“祸本”！

天幕上那播放的段段对话好似声声命符般，压得殿众人有些不上气来。

李老四也不甘示弱，把锄往地上一顿：“放你娘的！俺还说你偷偷堵了俺的豁呢！瞧瞧俺这秧苗，都快渴得打卷了！”

仓廪实，则百姓不饥；府库充，则灾荒可御。此乃固本培元、安定社稷的基石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