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步了。”董明昊有一次在图书馆里看了他的试卷后，说了这么一句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但王俊铭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。

“那是因为有个好老师。”王俊铭笑着说。

董明昊低继续看书，耳朵尖又红了。

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，王俊铭考完了最后一门课，从考场来的时候，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十斤。他站在教学楼门伸了个懒腰，了一六月的空气，觉得这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。

董明昊比他早考完，已经在宿舍了。王俊铭推门去的时候，他正坐在桌前收拾东西，把一学期的笔记整理好，分类放文件夹里。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，像是在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“考完了？”董明昊都没回。

“考完了。”王俊铭一坐在椅上，伸得老，“解放了。”

董明昊把最后一本笔记放文件夹里，转过来看着他：“暑假你打算什么？”

王俊铭想了想：“还没想好。可能找个实习，也可能在家待着。你呢？”

“回h市，陪外婆。”

王俊铭看着他的睛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
董明昊的手指顿了一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我妈上次还说让我暑假去看看外婆，她给外婆织了条，让我带过去。”

董明昊低，耳朵尖红红的，声音很轻：“那你要跟阿姨说一声，别让她担心。”

王俊铭笑了，掏手机，给他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妈，暑假我去h市，不回家了。”

回复秒到：“行，注意安全，代我向外婆问好。”

王俊铭把手机举到董明昊面前，让他看那条消息。董明昊看了一，嘴角微微弯了一，然后转过去继续收拾东西。但王俊铭看见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变快了一——他在兴，兴的时候事会变快，这也是王俊铭用了一整年才发现的秘密。

暑假的第一天，他们坐上了去h市的火车。

这一次王俊铭有经验了，提前买好了两张靠窗的票，带了一大包零和两本书。火车开动的时候，他把靠在董明昊的肩膀上，掏耳机，了一只到董明昊的耳朵里，另一只自己的耳朵里。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，还是那首，声音很轻很柔，像是一条缓缓淌的河，把两个人都淹没了。

“你每次都听同一首歌。”董明昊说。

“好听。”王俊铭闭上睛，“而且这首歌有记忆。以后听到它，就会想起现在。”

董明昊没有说话，但王俊铭觉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，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。两个人就这么靠着，听着同一首歌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楼房变成郊区的田野，从郊区的田野变成连绵的山丘，从连绵的山丘变成h市特有的那灰蒙蒙的天空。

火车到站的时候，是午三。他们走火车站，打了一辆租车，报了董明昊家的地址。司机还是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还是着重的h市音，但这次他没有跟王俊铭唠嗑，因为他认了董明昊。

“小明昊回来啦？外婆好了没？”

“好多了，谢谢叔叔。”董明昊的声音很温和，带着一在家乡才会有的放松。

租车停在巷的时候，王俊铭付了钱，拎着行李箱，跟着董明昊走了那条熟悉的巷。铁门还是那扇铁门，联还是那副联，“岁岁平安”四个字在午后的光显得比上次旧了一些，但依然完整。王俊铭掏那把钥匙，锁孔里，拧了一。

门开了。

院里的一切都变了。柿树的枝挂满了青涩的小果，藏在绿叶之间，像是一个个还没大的梦想。墙角的盆里开满了，红的黄的紫的，闹闹地挤在一起。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，有董明昊的蓝t恤，有外婆的碎短袖，还有一条王俊铭从来没见过的浅蓝巾。

“外婆，我回来了。”董明昊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。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门帘被掀开了，一个老人从里面走来。她穿着一件浅灰的短袖，发比上次白了一些，但神好了很多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熨平了。

“明昊回来了？”她的目光越过董明昊，落在王俊铭上，睛一亮了起来，“俊铭也来了？快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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