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着一件藏蓝的卫衣，正低着吃饭，面前摆着一碗汤和一小碟菜。他的吃相还是一如既往的斯文，一小一小的，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确执行的任务。

他端着餐盘穿过堂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董明昊的影。堂里人很多，午饭时间是峰期，每个窗前都排着队。他在人群中找了大概十几秒，终于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董明昊。

“也在堂。跟林一舟他们一起。”

他想，这就是谈恋的觉吗？就是看着一个人吃饭，都觉得全世界都变得好看了？

王俊铭没说话，低继续吃饭。他对周凯的场不兴趣，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，董明昊现在在什么。

董明昊低看了一那片银杏叶，又抬看了一王俊铭，脸上的表像是在说“你是不是有病”。

王俊铭看了他一，端起餐盘站了起来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
王俊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，嘴角又翘了起来。他又打了一行字：“吃的什么？”

董明昊的筷顿了一，耳朵尖红了一，但他依然没有抬，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王俊铭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撑的样，心里成了一滩。

王俊铭回过神来，把那已经被他嚼得不成样的青菜咽了去，面不改地说：“青菜。”

“堂的餐。你呢？”

他掏手机，给董明昊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王俊铭老老实实地说。

是吃糖呢？”

“你还真走啊？”林一舟的声音在后追过来，“你的饭还没吃完呢……”

王俊铭跟上去，走在董明昊的左边。十一月的光很好，不冷不，照在上洋洋的。路边的银杏树叶黄了大半，风一就簌簌地往掉，像是了一场金的雨。

“嗯。”

对话到此为止了。王俊铭看着那个“嗯”字，觉得它像是一颗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带着董明昊温的珍珠，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，闪着温的光。他想再发什么，但又怕显得太黏人。毕竟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二十四个小时，他不想把董明昊吓跑。

三秒钟后，回复来了：“正在吃。”

“听说被叫去辅导员办公室了。”陈旭东压低声音，但嗓门还是大得隔桌都能听见，“他爸好像来了，正在跟系主任谈呢。”

午没课，王俊铭本来打算回宿舍补个觉，但走到宿舍楼的时候，董明昊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我去图书馆。”

王俊铭的脚步立刻拐了个弯：“我也去。”

王俊铭看着那些落叶，忽然伸手，接住了一片。

林一舟冷笑了一声：“来也没用，他儿拿刀的照片都传去了，这事儿可大可小，看学校怎么定。”

“你看够了没有？”董明昊都没抬，声音平平淡淡的。

林一舟看着他那副言又止的样，翻了个白：“你要是想去找他就去，别在这儿对着手机傻笑，影响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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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旭东端着餐盘坐过来，一坐就大着嗓门说：“你们知吗？论坛上那个帖被删了！学校官方发了声明，说会对发布不实信息和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行调查理。”

“青菜能吃这表？”林一舟一脸嫌弃，“你是不是谈恋谈得脑都不好使了？”

王俊铭抬起，筷顿了一：“周凯呢？”

“给你。”他把那片叶递到董明昊面前。

王俊铭也不说话，就坐在他对面，假装在吃饭，实际上一直在偷偷看他。他发现董明昊今天的发比平时蓬松了一，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透。他发现董明昊的卫衣领有一歪，了一小截锁骨。他发现董明昊喝汤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睛，像一只被光晒得很舒服的猫。

董明昊看了他一，那神里写着“你上次去图书馆一个字都没看去”，但他没有拒绝，只是了，转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
王俊铭没有否认，他甚至没有反驳。他只是笑了笑，继续低吃饭，但那笑容挂在脸上怎么都消不去，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人。

董明昊抬起，看见是他，睛里闪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就被一柔的东西取代了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了，继续低吃饭。

王俊铭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来。

王俊铭已经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