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帅在诊所里坐立不安，一会儿站起来，一会儿坐，一会儿拿起手机看看时间，一会儿又放。他终于熬到了中午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
姜小帅瞪了他一：“你都不知他考多少分，就奖励？”

小乐米睛一亮，又得寸尺了一步：“那英语呢？英语不用补了吧？我英语第六名呢。第六名，全班第六，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你儿。你不？

吴所畏眨眨睛，一脸无辜：“我说的是真心话。”

姜小帅顾不上跟他们斗嘴了。他伸着脖往校门里看，等着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影现。等了大概有八个世纪那么久——其实是十分钟——第一批孩来了。芽芽走在前面，小乐米跟在旁边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，芽芽不知在说什么，小乐米一边听一边，偶尔一句嘴。

芽芽的睛亮了，但亮得很蓄，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，了。郭城宇从后面走上来，弯腰把芽芽抱起来，在他小脸上亲了一：“儿，考得不错。爸爸奖励你。”

“你上次在群里说，你家小乐米要是再考不好，就把池骋吊起来打。你说的真心话？”

吴所畏转看向小乐米。小乐米正背着书包，站在旁边，双手兜，姿态那叫一个从容，那叫一个淡定，跟个没事人似的。

池骋看着他，了。

上午的时光过得格外慢。

姜小帅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，蹲来，双手扶着芽芽的肩膀，上打量了一遍，确认他脸上没有泪痕，书包没有歪，衣服没有脏，才开问：“芽芽，考得怎么样？”

郭城宇耸了耸肩，拉开车门：“上车吧。等会儿中午再来接。”

“池乐昀，”吴所畏开了，“你考得怎么样？”

池骋没说话，转看吴所畏。吴所畏叹了气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英语不补了。语文呢？语文要不要补？”

郭城宇面不改：“我说的是‘考得不错’，不是‘考得好’。态度不错，值得奖励。”

吴所畏一气。他转看了看池骋，池骋面无表地站在旁边，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。他又转回来看着小乐米那张笑眯眯的脸，把到嘴边的那句“什么叫铁卢”咽了回去，改成了：“……那培优班呢？还上吗？”

吴所畏的笑容凝固了一瞬，咳了一声，把脸别过去：“那、那是开玩笑。不能当真。”

小乐米的脸垮了一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光彩，竖起一手指，那表那姿态，跟谈判似的：“那这样——数学补一科，足球报一个。一换一，公平易。”

姜小帅的笑容凝固了。三年级，能有多难？还有不会的？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，嚼得牙都酸了。但面上一没显，站起来，伸手摸了摸芽芽的：“辛苦了。考试辛苦了。今天带你和哥哥去吃披萨薯条汉堡。”

小乐米摸了摸鼻，笑了两声：“daddy，您看，培优班都上了一个学期了，成绩也没见起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——我和培优班八字不合。不如——省那笔钱，给我报个足球班？足球也是运动，运动也是学习的一分嘛。”

芽芽眨了眨，想了想，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让姜小帅心凉了半截的话：“会的不会的，我都写上了。”

池骋终于开了：“足球班可以报。但数学也得补。”

姜小帅瞪了他一：“你懂什么？”

姜小帅看着他，嘴角了一：“你学郭城宇说话？”

吴所畏看见姜小帅，清了清嗓，走到姜小帅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那叫一个温柔，那叫一个关切，那叫一个假惺惺：“师傅，别张。没事的。考不好也没事。现在学习成绩不重要。健康快乐就行。”

到学校门的时候，吴所畏和池骋已经在了。两辆车并排停着，四个人靠在车门上，谁也不说话，那阵仗跟迎接什么大人似的。

你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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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城宇在旁边冷笑了一声。那声冷笑不，但意味，跟刀似的，准地扎在吴所畏后背上。吴所畏转过瞪他，郭城宇假装没看见，低看手机。

吴所畏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——不是因为小乐米说得有理，而是因为他说得实在太理直气壮了，跟真的似的。

小乐米看着他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daddy，咱就说成绩这一块——您就当铁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