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骋没接话，把被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两个人的肩膀，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：“睡吧。他们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。”

吴所畏想了想那个画面，笑了，笑得睛弯弯的，往池骋怀里又拱了拱：“你说咱俩像不像那——空巢老人？孩不在了，就剩咱俩大瞪小。”

池骋还是没动。

郭大哥跟你有一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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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，冲池骋疯狂招手，用型说：你过来！你快过来！

池骋偏过看了他一：“现在知了？”

吴所畏一咬牙，光着脚“哒哒哒”跑回床边，从床柜上抄起一个玻璃杯，又“哒哒哒”跑回墙边，把杯扣在墙上，耳朵贴上去。

“池骋。”

他慢慢转过，看着池骋。池骋也睁着，正看着天板，表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，但嘴角那个弧度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笑。

“池骋，”吴所畏的声音从牙里挤来，又低又飘，“这民宿……不隔音？”

“扯平什么扯平！”吴所畏从他怀里挣来，脸红得能煎，“咱俩被听了一早上！这亏吃大发了！”

池骋低看着他：“你见过哪个空巢老人跑到三亚来吃海鲜、住民宿、还打算潜的？”

吴所畏急了，又招手，这回加上了手势——指了指墙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又竖了个大拇指——那手势七八糟的，也不知想表达什么。

被捂着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唧的声音，从墙那隐隐约约地传过来，闷闷的，的，尾音往上扬，跟小猫叫似的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、咚咚咚咚——”

吴所畏贴着墙，睛越瞪越大，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。

吴所畏已经快睡着了，嘴角还翘着，手搭在池骋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——

池骋笑了，没接话，手心覆上他的后脑勺，轻轻地、一一地拍着，跟哄小乐米睡觉似的。

“嗯。”

声音还在继续，隔着一面墙，闷闷地传过来，像隔了一层棉，但正因为隔了一层，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。那节奏，那力，那偶尔夹杂在其中的、断断续续的、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又没完全捂住的声音——

吴所畏被他拍得越来越沉，意识像泡在温里，一一往沉。

然后他听见了什么。

“那边是白天，睡什么睡。”

吴所畏不听。他非但没睡，反而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，睛亮得跟两颗探照灯似的，脸上写满了“我要搞事”四个大字。

“应该在跟芽芽抢奥特曼。”

池骋伸手把他从枕里捞来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：“没事。咱们也听见了，扯平了。”

着气，脸红红的，睛漉漉的，瞪了他一：“你亲的，怪我？”

“哦，对。那他嘛呢？”

吴所畏的脑“嗡”了一声。他想起今天早上，自己跟姜小帅在房间里吵架、摔门、演那一大戏——不，不对，那不是重。重是，今天早上，他和池骋在房间里那个啥的时候——

吴所畏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
他蹑手蹑脚地了床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挪到床那面墙边，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
池骋没动，靠在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嘴角挂着那“我不去我也知你在听什么”的笑。

池骋笑了，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，抵在他发。吴所畏窝在他，耳朵贴着他的心，一一的，很稳，很。

吴所畏的瞌睡虫“唰”地跑光了。他猛地睁开，整个人僵在池骋怀里，竖起耳朵，跟只警觉的兔似的，一动不动。

“你说小乐米现在睡了没？”

吴所畏想了想，觉得好像也有理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，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那咱就是——最的空巢老人。”
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床撞墙的声音，一一的，跟打桩机似的，中间还夹着床垫弹簧的“嘎吱嘎吱”，还有——姜小帅的声音。

“那今天早上咱俩……”吴所畏说不去了，把脸埋枕里，发一声闷闷的哀嚎，“怪不得师傅说我炫耀呢！他求不满的时候，咱俩的声音全传过去了！”

那声音顿时清晰了十倍。

两个人就这么窝着，呼慢慢变得均匀，越来越沉，意识像泡在温里，一一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