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发一声嫌弃到灵魂的“咦”，整个人缩得更小了，恨不得把自己椅里，“你想想他那张脸，想想他那个神，那是人能受得了的？”

他张着嘴，一个字都说不来，整个人石化在椅上，保持着转的姿势，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。

池骋端着一碗抱罗粉，面无表地站在他后。那双睛黑沉沉的，像两不见底的井，里面倒映着吴所畏那张瞬间惨白的脸。

姜小帅一掌拍在桌上：“你是你！我是我！你觉得还行，我觉得不行！你让我躺在池骋面，我宁愿去爬泰山，不带缆车的那。”

那只手的力量不大不小，刚好能把他从椅上提起来，又不至于勒脖——这是池骋多年练来的技术，准得跟用尺量过似的。

话音未落，后脑勺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。

郭城宇站在池骋旁边，手里端着一碗清补凉，也是一副面无表的样。但他的目光落在姜小帅上，那神平静得像一潭死，死里还飘着几片落叶——翻译过来大概是：你胆大啊。

“行啊。”姜小帅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那说好了啊，等会儿我就去找池骋。你可别到时候舍不得。”

“咦——”他发一声嫌弃到极致的尾音，“大畏，你说的是人话？换别人还行，换池骋？那不行。那绝对不行。”

吴所畏和姜小帅同时咽了，同时低，同时拿起筷，同时往嘴里扒了一粉。整个过程同步得像排练过，连咀嚼的节奏都一模一样。

“吃。吃完回民宿，再收拾你们俩。”

立蹬鼻上脸，故意逗姜小帅：“师傅，咱就换换嘛。等你和池骋吃饱了，我们再换回来。你看，这个方案是不是特别完？双赢！”

吴所畏往前迈一步，他就跟着迈一步；吴所畏想往左拐，他的手就轻轻往右一带，脆利落地截断了所有逃跑的路线。

“我羡慕的是他的劲，不是他的人！”姜小帅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让我跟池骋——咦——”

最后一粉咽去的时候，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嘴，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
吴所畏拍开他的手，着被拍红的脑门：“我说的是实话！你想想，池骋那个发动机，你这个油箱，是不是正好？”

四个人就这么把一顿饭吃完了。前后不到五分钟，速度快得创了他们四人聚餐的历史纪录。

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。

吴所畏的话卡在咙里，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慢慢转过——

吴所畏看着他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，“噗”地笑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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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所畏被拽着站了起来，踉跄了一步，稳住，回看了一——池骋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，改成了搭在他肩膀上，那动作看着像是揽着，但其实是在掌控方向。

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，但那弧度翻译过来不是笑，是“你继续说，我听着”。

吴所畏一听他答应了，反而愣了一，但很快反应过来——师傅这是在逗他呢。于是他也起腰板，一扬，大手一挥，豪气云地说：“有什么舍不得的？咱俩师徒这么多年，我还能跟你计较这个？到时候咱不换回来都行，我亏就亏——”

姜小帅认真想了想。池骋那个发动机——力大、油耗、整天嗡嗡嗡不停，开起来不带歇的。他这个油箱——容量大、不挑油、加多少喝多少。听起来倒是搭的。

吴所畏想了想：“我觉得还行啊，真觉得你俩合适的。”

“大畏，你这脑，是不是早上被池骋撞到墙上了？”姜小帅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带着一“你在说梦话”的慈。

郭城宇和池骋面无表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，动作奇地同步——异同声：

我腰疼我乐意

吴所畏的脑“嗡”了一声，像是被人了重启键，所有的信号灯同时闪烁，然后集熄灭。

姜小帅听完，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吴所畏的脑门，手很好，又拍了拍。

但他又想了想池骋那张脸。

姜小帅看着他那一脸“我是为了你好”的表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——嘴上说得天坠，真要换，第一个哭的就是他。

吴所畏眨眨睛：“为什么不行？你刚才不是还羡慕他劲大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