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结束了。

小乐米声气的声音从手表里传来，带着鼻音，一听就是哭过的。

一个四岁多的小东西，突然被了一个陌生的弟弟，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弟弟转，没人问他愿不愿意。

池骋也凑过来，在小乐米的额上亲了一：“爸爸也错了。爸爸昨天不应该说那些话，不应该让小宝把奥特曼分给芽芽。”

吴所畏了好久，他还没想好怎么让小乐米去接受，构思了好久，该怎么开？站起来走到小乐米房间门，轻轻推开门。

所以当哥哥就要离开家，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吴所畏教他的，以后大了，都是回忆。平时吴所畏从来不听的，今天不知怎么了，他拿起手表，开了今天的录音。

然后他反应过来了。昨晚还在生气呢。他“哼”了一声，“嗖”地钻回了被里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。

然后“哼”一声，把小脸藏起来，但耳朵尖在外面，红红的，等着人来哄。

然后他看见床边小乐米的电话手表。这孩有个习惯，每天睡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用语音记来，当日记。

吴所畏和池骋一晚上没睡着。

吴所畏愣了一。他拿着手表，站在客厅中间，愣住了。去国？为什么要去国？

小乐米被夹在中间，小脸憋得通红，伸小手推了推吴所畏的，又推了推池骋的胳膊：“哼，你们去。这是小宝的被。”

小乐米的小嘴瘪了瘪。他看着吴所畏，又看着池骋，眶一一地红了起来。然后他“哇”的一声，哭来了。

今天没想到，爸爸们先来看他了。他嘴还没张开，睛已经亮了，甜丝丝地喊了一声：“爸爸，daddy——”

吴所畏弯腰把被拉上来，盖住他的小肚，在他额上亲了一。

他被冷落了，委屈了，躲被里哭，哭了还要在电话手表里给自己解释——“哥哥就要去国了，就像兜兜和圈圈哥哥那样。”

这孩平时不这样，认错比谁都快，嘴甜起来能把人哄得转向，今天不知怎么了，犟得跟小驴似的。

小乐米已经睡着了，被蹬到了脚边，小手攥着枕角，小脸埋在枕里，嘴微微张着，睫上还挂着没的泪珠。

他们以为小乐米只是闹脾气，只是有小心，只是独占。他们以为过一会儿就好了，哄一哄就过去了。可他不是在闹脾气，他是在害怕。

两个人躺在黑暗里，谁都没说话。小乐米生以后，这是第一次，他们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孩。

吴所畏和池骋对视了一。

“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很不好的人。他的哪里都是坏的。他的耳朵是坏的，他的也是坏的，他的嘴也是坏的，都不会说话。城宇爸爸说他是弟弟，以后小宝就是哥哥了。可是小宝不想哥哥。哥哥就要离开爸爸和daddy了，就要去国了。”

他们什么都不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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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乐米不是讨厌芽芽，他是害怕。害怕当哥哥，害怕离开爸爸和daddy，害怕被送走。

他愣了一。半年前他就开始自己睡了，每天早上都是自己爬起来，趿拉着小拖鞋“哒哒哒”跑去找爸爸们。

池骋没说话，掀开被一角，挤了去。吴所畏也跟着挤了去。两个人一左一右，把小乐米夹在中间，被鼓鼓的，三个人挤成一团。

小孩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。

吴所畏没动，低，在小乐米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。亲完又亲了一：“daddy错了。daddy真的错了。原谅daddy好不好？”

这孩，跟吴所畏一个模刻来的。每次生气都这样，嘴心，意识先亲昵，亲昵完了才想起来还在生气。

录音还在继续，小乐米的声音更小了，小得跟蚊哼似的：“就像兜兜和圈圈哥哥。他们也在国。他们好久好久才回来一次。小宝不想去国。小宝不想离开爸爸和daddy。”

小宝会永远待在爸爸和daddy边

吴所畏站在客厅中间，举着手表，半天没动。池骋走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过手表，听了一遍，也愣住了。两个人对视了一，都在对方里看到了同一东西——心疼。

兜兜和圈圈是哥哥，他们住在国，很久才回来一次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小乐米睁开睛，就看见两个爸爸坐在自己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