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所畏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想起来了。那天他确实了这事。但他当时理直气壮得很，说“你不是吃韭菜吗”，池骋就真把那堆馅全吃了。

池骋继续说，声音放得更轻了，轻得跟哄小孩似的：“你在咱们家什么样？你早上赖床，我把早饭端到床你才肯起来。你看电视的时候把脚翘在茶几上，我说你你还不兴。你吃饺只吃不吃馅，剩的馅全我碗里——”

吴所畏终于忍不住了，从他抬起，红着眶瞪他：“我什么时候只吃不吃馅了？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吴所畏满意地，往他怀里又拱了拱，把自己整个人去。车里的气呼呼地着，窗外的月光静静的。两个人就这么抱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
吴所畏不动了。

池骋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，一一的。他没说话，但嘴角翘得老。

他一气，把那往上涌的劲儿压了去，声音哑哑的，带着一鼻音：“那万一你爸妈觉得我没礼貌呢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一切，需要承担责任的人是我，不是你。”池骋的声音低低的，从腔里震来，落在吴所畏耳朵里，“他们这些，是因为我。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儿、他们的弟弟。不是因为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在吴所畏后脑勺上轻轻抚着，一一的，很慢。

吴所畏埋在他，没动。

吴所畏瞪了他一，把手回来，又把脸埋回他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闷闷的声音从池骋传来：“池骋。”

“畏畏，你听我说。”

池骋握住他的拳，放在嘴边亲了一：“那就哭呗。我又不笑话你。”

池骋笑了，那笑容又坏又亮，跟黑夜里的狼似的。他伸手把吴所畏往怀里一带，抵在他发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笑意：“行，没哭。是我看错了。”

“所以我要你答应我。以后在我家，你想什么就什么。不用看任何人脸，不用讨好任何人。我更希望——我带你回家之后，你呈现的样，和我们在咱们自己小家是一样的。”

过了不知多久，吴所畏忽然开了，声音带着一快要睡着了的迷糊：“池骋，咱们回去睡觉吧。我真的困了。”

“所以，我要你答应我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在我家，你也得这样。想赖床就赖床，想吃不吃馅就吃不吃馅，想跟兜兜圈圈抢遥控就抢——不用端着，不用演，不用装那个‘乖巧懂事的儿媳妇’。”

吴所畏埋在池骋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不服气，又带着一认真：“池骋，我没觉得我在讨好你爸妈。我就是觉得……我应该尊重你爸妈。你爸是辈，你妈也是辈，我对他们好不是应该的吗？还有你，她为了我们两个怀生孩，那得多遭罪啊——”

池骋笑了：“行。我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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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骋看着他那个心虚的表，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坏的，不是亮的，是一很温柔的、像是把全世界都捧在手心里的笑。

吴所畏又闷闷地补了一句：“但是你爸妈要是真觉得我没礼貌，你得负责解释。你不能让我背锅。”

吴所畏一掌拍开他的手，声音又脆又亮：“哭什么哭！老是那人吗？”

池骋低看着他，嘴角翘了一：“上个月。那天的饺是妈包的，韭菜馅的。你说韭菜味太重，把馅全抠来给我了。”

池骋挑眉：“他们觉得你没礼貌，我就跟他们说——他在家就这样。我惯的。”

池骋打断了他。他一只手在吴所畏后脑勺上，不让他抬，另一只手环在他腰上，收了。

吴所畏的眶又红了，但这次他没别过脸去，也没梗着脖嘴。他就那么看着池骋，看着月光那双亮晶晶的、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睛，鼻酸得厉害。

池骋低看着他，那张脸红扑扑的，睫垂着，一颤一颤的。他伸手把吴所畏额前那几翘起来的发拨到一边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好。”

吴所畏从他怀里挣来，伸手去够后座的衣服。这回池骋没拦他。他把t恤上，又把穿上，动作慢吞吞的，跟八十岁老爷爷似的。

吴所畏“噗”地笑声，笑着笑着眶又红了。他使劲眨了眨，把那意眨回去，一拳捶在池骋：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这话？我泪都快被你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