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池骋今天不一样。他走来，一言不发，脸上没什么表，但那双睛——姜小帅后来回忆说，那双睛跟从冰窖里拿来的似的，冷得他后背发凉。

池骋没说话，径直走厨房，从碗柜里拿了一副碗筷，又从屉里翻一双筷，从架上拿了一个小碗，调了一碗蘸料——在餐桌旁边坐，拿起筷，伸锅里，夹了一片肚，在红汤里七上八，蘸了料，嘴里，嚼了两，咽去。

然后他叹了一气。那气叹得又又，跟要把这辈受的委屈都叹来似的。

姜小帅的筷停在半空。他看着池骋那张面无表的脸，看着他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睛，看着他碗里那红彤彤的、沾满了辣椒油的肚，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——完了。

他想起那天在池骋家吃火锅，自己说的那句“我说的又不是反攻的事”。

他当时就是嘴瓢，就是没过脑，就是顺嘴那么一说。他以为这事过去了，以为池骋没当回事，以为吴所畏也没当回事。现在看来，他错了。大错特错。

池骋又夹了一片肚，又吃了一，又叹了一气。他放筷，端起姜小帅面前的啤酒杯，喝了一大，又放，盯着姜小帅看。

那神，不凶，不狠，就是直直地盯着，跟看什么欠了他钱不还的人似的。

姜小帅被他看得后背发凉，手里的肚都忘了吃，筷悬在半空，油一滴一滴地往掉。他咽了，双手合十，对着池骋拜了拜，声音都飘了：“池骋，你饶了我吧。我求你了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嘴瓢，我嘴瓢你又不是不知。我那天就是顺嘴一说，我哪知大畏会当真？我哪知他会——”

“他要反攻？”池骋接过话，声音平平的，听不什么绪。

姜小帅的嘴闭上了。他看着池骋那张面无表的脸，心里那叫一个慌。

郭城宇这才放筷，一脸震惊：“怎么了？大畏要反攻？”

池骋看了他一，没说话。

郭城宇了，又夹了一块鸭血放姜小帅碗里：“那你完了。”

池骋的了一。

姜小帅小声嘀咕继续说：“反正你上辈都让他反攻了一次，要不这辈再让他攻一次，试完他就知累了，就不想了，再也不念叨了。”

池骋看着他：“你试过？”

郭城宇摇了摇：“我没这个困扰。我家帅帅从来不想反攻。”他看了姜小帅一，嘴角翘了一，“他懒。躺着多舒服。”

姜小帅的脸红了，但没反驳。

池骋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郭城宇，又看了看自己的碗，忽然觉得——自己可能真的完了。

姜小帅看着他那个样，心虚得要命，小声说：“池骋，要不——你就让他试一次？反正他那个小板，也撑不了多久。你忍一忍，几分钟就过去了。”

池骋低，看着姜小帅，那神又冷又凶，跟要吃人似的：“几分钟？你瞧不起谁呢？”

姜小帅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但发现自己越解释越错。他缩了缩脖，往郭城宇那边靠了靠，声音小得跟蚊哼似的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——大畏那个小板，他撑不了几分钟。”

池骋盯着姜小帅，睛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，从牙里挤几个字：“姜小帅，你知吗？我他妈现在想死你。”

姜小帅缩了缩脖，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：“池骋，我求你了，你饶了我吧。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我嘴瓢，我嘴瓢你又不是不知。我那天就是顺嘴一说，我哪知大畏会当真？我哪知他会——”
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跟蚊哼似的，“我哪知他会这么执着……”

池骋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那双睛跟两把刀似的，扎在姜小帅上，扎得他浑不自在。

郭城宇不兴了。他坐在对面，看着池骋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睛一直盯着姜小帅，盯得他家帅帅缩在椅上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，脖都不敢伸直了。他把筷往桌上一放，“啪”的一声，不重。

“不就反攻那事吗？”郭城宇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，看着池骋，“我把你家那位的反攻心思灭了不就好了？你至于这样吓唬我家帅帅吗？”

池骋转过，看着他。那神从姜小帅上移到了郭城宇上，冷意没减，但多了一别的什么——大概是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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