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池骋矮了将近十公分，这是事实，他认了。但如果再矮——再矮他拿什么压池骋？拿压？他本来就没比池骋，练完了反而更矮了，那他这两个星期练了个什么？练了个寂寞？

胳膊上有一层薄薄的肌，不仔细看注意不到，但跟一个月前那两细竹竿比起来，确实结实了不少。

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
他当时还梗着脖说“没事，就是练多了，明天减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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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骋低看着他，伸手在他肩膀上了一，又在他胳膊上了一：“你这小骨架、儿童材，再怎么练也很难练成我这样。而且——”

然后他走到池骋面前，伸手，摸了一把池骋的肌。的，跟铁块似的，手特别好。他又低摸了摸自己的——平的，的，跟块案板似的。

吴所畏整个人都不好了。他站在那里，光着膀，运动短松松垮垮地挂在骨上，发被汗打了贴在额上，整个人还着气，脸红扑扑的，但已经不是运动后的红了，是气的。

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让他运动，跑两圈就说累了，打半小时球就说疼，周末爬山爬一半就赖在石上不肯走了。现在呢？现在他比自己还积极。

池骋当时什么都没说，就看了他一，那神翻译过来大概是：练成这样，值吗？

他侧过，看了看胳膊，又转回来，看了看肩膀，把t恤撩起来，看了一肚——好像有一变化，又好像没有。

俯卧撑到胳膊发抖也不肯停，蹲蹲到打颤也不肯起来，举哑铃举到第二天拿筷都费劲，晚上还要举。

他抬起，看着池骋，表那叫一个认真，那叫一个虔诚：“我什么时候才能比你壮呀？”

池骋靠在门框上，想了想，没想明白。算了，积极锻炼是好事，他为什么呢。

减量？他减什么量？他练了半个月，连池骋的边都没摸着，人家站那儿不动他都推不动，还压？他连池骋的一只手都掰不开。

他放t恤，拿起哑铃继续举，心里那团火烧得旺旺的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，筷都拿不稳，夹一块排骨掉了三次，最后是池骋夹起来放到他碗里的。

吴所畏的睛亮了，亮得跟两个小太似的。他转过，又对着镜看了看自己的背，摸了摸肩膀，了胳膊上的，嘴角翘得老。

他哪是熬夜？他是举铁举的。他举铁举得胳膊都抬不起来，笔记都记不了，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，自己都认不来。

池骋上打量了一。肩膀比以前宽了一，不是那夸张的宽，是线条更顺了，从脖到肩膀的弧度比以前好看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吴所畏的扫到脚底，又从脚底扫回，“练太狠了容易变矮。你本来就比我矮这么多，再练去，万一横向发展了，就更压不住了。”

他又摸了摸池骋的胳膊，的，青微微凸起。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——有一，但跟池骋的比起来，跟筷比大似的。

肚还是平的，但侧面看有一腹肌的廓，若隐若现的，跟刚发芽的小苗似的，不仔细看都找不着。他了：“有。更实了。”

这小家伙太认真了。不是那三分钟度的认真，是那——跟自己较劲的认真。

池骋正在客厅看手机，听见喊声走过来，靠在门框上。

他把最后一件t恤脱来扔到一边，光着膀站在镜前，左转了一圈，右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，伸脖看着镜里自己的肩膀和胳膊，看了好几秒，转过，冲着门喊：“池骋！你过来！”

吴所畏站在镜前面，双手叉腰，扬得老，表那叫一个得意，那叫一个炫耀，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：“你看我有变化吗？”

他想起这两个星期自己是怎么过的——每天早上闹钟一响就从床上弹起来，跑完步回来都是的，在教室听课听不去，净趴在桌上睡觉了，被张教授名批评了两回，说他“最近状态不好，是不是熬夜了”。

他低看了看自己，又抬看了看池骋，脑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，但不是原来那团“我要练成肌猛男”的火，是另一团“我被自己蠢哭了”的火。

两周后的一个午，吴所畏在健房练完，站在镜前面，浑上只剩一条运动短。

吴所畏在镜前面举哑铃，举完一组，放，抬看了一镜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