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曾经神采飞扬的宿舍一片苍白，他替周澍尧守完了这一夜剩的寂静。

第二天洗完澡，周澍尧着发，低声说了句“晚安”，正准备回房间，被白熵轻轻一拽，坐在沙发上。

没等他反应，白熵已蹲，取一双厚实的羊袜替他上。

周澍尧困惑：“这是……嘛？”

“脚一些睡得好。”

“你……知？”

“我知。”白熵顺势握住他的脚踝，并且用了些力。此刻，他需要将周澍尧固定在自己面前，“所以我迫切地想知，我到底该怎么，才能让你好受一。”

周澍尧心里有一直绷着的线“啪”的断了，从沙发上来，跪坐在他面前，额抵着白熵的：“我那么喜你，你就在我面前，可我怎么就兴不起来呢？我在想，我想，是不是要得到你，需要失去……就得用另一个我的人来换——”

“不许胡说！”白熵厉声打断他，手却温柔地抚上他的后颈。

周澍尧垂着脑袋，继续低语：“而且我一看见你，就想起以前，想到你经常跟我说怎么给外婆调整用药，怎么哄她乖乖来挂，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疼……”

他抬起，凝视白熵，白熵被这双住了魂魄。

黑白分明，不染红尘。

千思百想，万般痴缠。

“白主任，我不知为什么，明明三年前就有心理准备，送她走的时候也没有那么伤心，可现在一睡着就能梦到她，每天都这样。我甚至不敢回家，家里人多，他们聊着聊着就会说起外婆，我只能陪着笑，陪着回忆……夜里就更睡不着了。”

白熵静静听着，良久才开：“这件事，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就够了的。我知你很想她，难免的，再等等，时间再往前走一，就会好一些。”

“要多久？”周澍尧迷茫着问。

白熵沉默片刻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：“舅舅离开之后，把他的房留给我了，我有很时间不敢住去。几个月后，有一天科室聚餐正巧在那附近，我就去住了一晚。房里还是他生活过的样，看到还是会心酸，但那天晚上，我在沙发上坐，突然就不想站起来了。那一夜，我睡了他离开以后最好的一觉。我觉得，是他带走了我心里沉重的那分。所以我也不知需要多久，只有你自己去面对了，才知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周澍尧的思绪好像并没有跟着他走，忽然问，“你说，外婆是不是也舍不得我，所以来梦里看我一？”

白熵，没说话。

周澍尧伸手，环抱住他，地、地呼一气。

白熵轻抚他的背：“我不想你跟我倾诉什么，只想让你别躲着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片刻后，他又问：“那……如果你还是睡不好，是希望我给你空间，还是去陪你？”

这次周澍尧没犹豫：“陪我。”

◇ 基因改造

这个冬天像一场时好时坏迁延不愈的病，回一阵，又接着降温。大风连续刮了几日，这天，夜最重的时候，台的窗猛地被掀开，“哐”一声响，震得整间屋一颤。

白熵倏然惊醒，本能地冲向周澍尧的房间。

黑暗中，一个影直直坐在床上，肩膀微微起伏，呼沉重得如同溺了。

白熵快步上前，捧起他的脸，到一片凉。

在这之前，周澍尧总是把难过生生压在心里，偶尔才掉一两滴泪，极其克制，从没像现在这样，泪不断涌，浸了白熵的双手。

那张脸微微扬起，看着他的样盛满了哀伤和希冀。

白熵什么也没说，将他拥怀中。

周澍尧把脸埋在他，嘶哑着，声音都碎了：“我是不是选错了？最后那几天……我们应该陪着她的对不对？把她送去icu，她会不会觉得我们不要她了？了icu才三天……她一定是觉得我们不想再陪她，她就放弃自己了……”

白熵不自觉地收手臂。

“我一直，一直不敢回想，尽量不想任何跟她有关的事，可今天手机给我看了一张昔年今日的照片，突然看见她，真的太难受了。”他抓着白熵的手臂，呼急促起来，“我刚才梦到，躺在icu的其实是我自己，动也动不了，喊也喊不，只能掉泪。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？她是不是……本不想去？她难受得要命但是没办法跟我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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