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宁安凝神听着这几句呓语般的话语，没有嘴，心中只是惊疑。

郁文柏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
郁宁安不觉一阵恍惚。恍惚到他都没注意，自己已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说了。
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
半晌才：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？不敢承认，是在怕什么呢？”

郁宁安却很快反应过来，这近乎回忆的吻，话里的那个“他”应该指的是他的父亲郁文疏，也就是郁文柏的哥哥。

可天劫什么时候来、为什么会来，怎么使用法宝，父亲并没有对他说过。

后来这法宝被放在灵泉中温养，一养就是许多年。洛陵郁氏需要这样法宝，至于为什么需要，全族上讳莫如，郁宁安在很小的时候听他父亲提过只言片语，大约是因为有一场劫数将至。

“你父亲，也是我的大哥。他就要死了，我送他一程，有什么不对吗。”

他想郁文柏或许是对的，自从上次远叔千里来寻，他心里，就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，只是怎么也不敢往里想。

在生死抉择之间，他的逃避，只会像一则卑劣的笑话。

如果早亡是一诅咒，听上去会很合理。

人在潞城，自然任凭他暂时的天海阔；可他能一辈不回洛陵吗，大哥去世的时候要不要回去，二成婚承嗣的时候要不要回去？

给小郁说的话了。

郁宁安哑声。

烛鬼镜，典《琅嬛记》：吴人沈观渔，渔人网得一镜，背上有文曰「紫金炼，昼烛鬼形。」以百钱买之，置阁，时时有人影平生所未睹者往来于镜，夜恒有光。一日见亡父坐莲上，小于；妻又见死狗复活，对之泣，皆鬼也。畏之，仍投旧。

“当时你也在那里……”

把不可说的东西归于不可说，那么保持沉默，就是唯一解。

他大哥知不知这些事呢？应该是知的。为一任家主，父亲不可能不将这些要事宜悉数告知。他不知，只是因为还没有好坐上那把黄梨圈椅的准备罢了。

泗山上有一井，族老们称之为灵泉，井里常年有。里面供着一样法宝，据说是一把剑——没人真的见过那法宝，大约七八十年前，当时的家主为抗外敌将那法宝请过一次，可所有见过宝贝的人最后都死了，包括使用法宝的家主本人。

“我劝过他的。”

如果早亡被认定成一父死继的无救之症，那么谁才是制造这病因的罪魁祸首？

萍踪絮雪

圈外人这么想很正常。很可惜，郁宁安是圈人。他从小接、学习这些不可言说的东西，比谁都明白，所有的不可说，最后都将有迹可循。

。随后室响起一声绵叹息，透过门，那双生有重瞳的睛轻轻看了他一。

“我大哥他……真的要死了吗？”

天在上，自有法则，没有什么真的不可说，只有想说和不想说。

不许再当谜语人了你们！！！

“他临走之前，是我最后一次劝他。将希望寄托在一样都不知还能不能用的法宝上，不是很可笑吗？……他听不去。”

————

他究竟是在逃离那个早亡的影，还是本无力承担即将到来的那份责任？

因为再想去，恐怕愈发要显他的弱、卑懦与自私。逃离泗山那座老宅又如何，他离得开洛陵的家族吗？退一万步说，他真能忍心彻底抛却一直支持着他的大哥和二吗？

“什么叫‘重蹈覆辙’？代代延续的，是什么错误？父死继吗？”

郁文柏没有在看任何人。珠转动着，重瞳在其中挨挨挤挤，显几分非人的诡异。

“我想，人在弥留之际，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固执。他着立那重誓，我理解不了。劝不动，也留不住，非要与天争，能得来什么？窃取来的东西，终归是不久的。”

郁宁安颤声。“你为什么会……”

赤信幡，典《异苑》：晋义熙十一年，京都火灾大行，吴界尤甚。火防甚峻，犹自不絕。时王弘守吴郡，书坐厅视事，忽见天上有一赤，状如信幡，遥集南人家屋上，须臾火遂大发。弘知天为之灾，故不罪始火之家。识者如晉室微弱之象也。

如果没有这样法宝，他们就抵抗不了天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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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这一，他就彻底忘记了这个人。所有关于这人的一切，都不再允许被想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