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才刚刚散场。谢知瑾与两位老者握手别时，脸上还维持着恰到好的笑容。停车场里，她拉开车门坐驾驶座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
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淌成河。她掏手机，开监控团队的加密链接。最新报告显示，褚懿晚上八结束了与陆秀锦的聚会，独自回到家中。

附带的实时画面里，褚懿侧蜷在沙发一角，怀里抱着那件灰披肩。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光线勾勒她瘦削的肩线，睡梦中眉依然微蹙。

谢知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
照对褚懿说的，她应该初七午才回来。这个时间差是她故意留的，她想看看，当易期的渴望与意外的重逢碰撞，这个alpha会如何反应。

是维持理智与尊重，还是被本能驱使，越界的举动。

车驶上速时已是夜。路面空旷，只有零星货车与她肩而过。谢知瑾打开车窗，冷风来，散车厢里残留的气味。她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搭在窗沿，指尖被风得发凉。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监控画面。褚懿抱着披肩蜷缩的模样，褚懿对着手机发呆的模样，褚懿在客厅里无意识踱步的模样。那些画面与数据报告里的文字重迭，温波动、信息素异常、绪焦躁指数攀升。

效抑制剂是她让送的。她知那那东西的滋味，知被行本能的空虚与麻木。但她必须这么。易期是考验，考验褚懿的克制，也考验她自己的判断。

城市的霓虹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刺。红灯前她停，看着对面商场大的电屏上还在播放节广告，喜庆的音乐透过车窗隙钻来。她关上车窗，世界重新安静。

车库门缓缓升起，又缓缓落。谢知瑾熄火，坐在黑暗里静静待了片刻。车厢还残留着着途驾驶后的气息，革、空调、还有她上淡淡的威士忌沉香。

她推开车门。

冷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冬夜特有的凛冽。她没穿外，只一件丝质衬衫，很快被风透。但她没加快脚步，反而慢步走向主屋，任由寒意浸透肤。

指纹锁轻响，门开了。

一气息涌来。

薄荷檀香，但不再是褚懿平时那清冽中带着意的气息。这味萎靡、沉闷，像被雨反复浇透的木，漉漉地透着寒气。里面还混杂着抑制剂特有的、近乎药味的质。

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。她看见沙发上的人影。

褚懿侧躺着，脸埋在抱枕里，发散地铺了一。她睡得很沉，或者说，是被抑制剂的副作用拖了沉的昏睡。呼又轻又缓，随着呼微微起伏。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，指尖几乎到地板。

谢知瑾走过去，脚步很轻。

她在沙发前蹲，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褚懿的脸。睡梦中的人眉锁，角泛着不正常的红，睫漉漉地黏在一起。谢知瑾伸手，指尖轻轻拨开粘在褚懿脸颊上的发丝。

指腹到的肤有些。虽然温已经降来，但易期的余还在隐隐燃烧。

她的指尖停在褚懿角。那里有一浅浅的泪痕，在昏黄光线泛着微光。

真是哭鬼。她心里想，指尖却无意识地在那泪痕上轻轻抚过。

“醒醒，褚懿。”她低声唤，手轻轻摇了摇褚懿的肩膀。

睡梦中的人不安地动了动，咙里发糊的咕哝。谢知瑾又唤了一声，这次褚懿的睫颤了颤，缓缓睁开。

那双睛起初是茫然的，蒙着一层雾，焦距涣散。然后，它们慢慢对焦，落在谢知瑾脸上。

褚懿眨了眨，又眨了眨。

她撑起上半，动作迟钝得像生锈的机。她盯着谢知瑾，睛睁得很大，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。她甚至伸手，指尖在空中停顿，然后小心翼翼地、试探地碰了碰谢知瑾的手背。

真实的。温的肤。

褚懿的手抖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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