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在今日终于彻底放了。

&esp;&esp;回到工棚里，两个人在灯对坐。

&esp;&esp;林清韵把带来的川贝雪梨膏拧开盖，舀了一勺化在温里，递给苏瑾。

&esp;&esp;苏瑾接过来喝了一，眉微微皱了一。

&esp;&esp;还是苦，但雪梨的清甜和陈的微酸混在一起，压过了川贝的苦味，是她熟悉的味。

&esp;&esp;林清韵看着苏瑾低喝梨汤的侧脸，忽然开说了一句没没尾的话。

&esp;&esp;“兰说，你是来修堤的，是她们的恩人。”

&esp;&esp;苏瑾把碗放，看了她一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
&esp;&esp;林清韵又说。

&esp;&esp;“她还说，从前在林府了些不该的事，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。”

&esp;&esp;“她想给你赔罪，又怕你不认得她了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，低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，那只手如今也磨了薄茧，和兰的手放在一起，竟有几分相似。

&esp;&esp;“我对她说，我从前的错，比她更多。”

&esp;&esp;“她只是听命行事，我是那个命令的人。”

&esp;&esp;她抬起望着苏瑾，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。

&esp;&esp;“可我现在能坐在这里，和你面对面喝同一碗梨汤，不是因为我比她更好，是因为你让我留来了。”

&esp;&esp;苏瑾沉默了良久，然后将碗搁在桌上，伸手，越过矮桌，轻轻覆在林清韵的手背上。

&esp;&esp;她的拇指在林清韵虎上的旧痕上极轻极慢地挲着。

&esp;&esp;“你留来。”

&esp;&esp;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稳。

&esp;&esp;“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”

&esp;&esp;林清韵在清远县待了七日。

&esp;&esp;这七日里，苏瑾在堤坝上巡查，她便在工棚里帮着熬粥饭，用自己带来的药材给那些在工地上扭了腰、磕了的人敷药。

&esp;&esp;兰每日都会过来，有时带一把刚从河边采来的野菜，有时替林清韵打一桶清。

&esp;&esp;两人坐在工棚外的石上择菜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拢翠居，又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彼此。

&esp;&esp;临行前夜，林清韵给兰留了一小袋碎银，兰没有推辞，只是把银收好之后，转了屋，翻箱倒柜找了一双新纳的布鞋。

&esp;&esp;针脚密密匝匝，虽比不得京城绣娘的手艺，却结实得能走很远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