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音，却又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的清脆与利落，只剩涩的、怯生生的、像是怕认错了人的尾音。

&esp;&esp;林清韵脚步一顿，转过去。

&esp;&esp;看见一个年轻女站在土路对面，穿着一灰布衣裳，袖磨得起了边，发用一旧布条草草束着，几缕碎发散地贴在额角。

&esp;&esp;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篮，篮里搁着几把野菜和一把豁了的镰刀，脚上的布鞋尖沾着泥。

&esp;&esp;那张脸瘦了许多，脸颊微微凸起，窝比记忆中了一圈，肤被日晒成了糙的。

&esp;&esp;她的手比从前糙了，指节上有洗衣搓的薄茧，左手虎还有一被镰刀割伤后愈合的疤痕。

&esp;&esp;但她的睛还是那双睛，圆圆的，亮亮的，此刻正瞪得大大的，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
&esp;&esp;林清韵愣了一息，然后认了那张脸。

&esp;&esp;兰。

&esp;&esp;那是兰。

&esp;&esp;林家被抄时，府中仆役被统一遣散，兰便回了原籍。

&esp;&esp;林清韵从来不知兰是哪里人，只知她家在南边。

&esp;&esp;此刻在这座被洪洗劫过的村里，她们面对面站着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，中间隔了数不清的日夜和翻天覆地的变故。

&esp;&esp;林清韵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&esp;&esp;“兰？”

&esp;&esp;林清韵意识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散。

&esp;&esp;兰的泪一涌了来。

&esp;&esp;她站在土路对面，嘴剧烈地哆嗦着，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声音。

&esp;&esp;她慢慢走到林清韵面前，抬起袖用力了睛，把得发红，然后仔仔细细地看着林清韵。

&esp;&esp;看着她穿着一素衣站在秋日的光，看着她袖被打的痕迹和指腹上那些薄薄的茧，看着她眉之间褪去了从前那份骄纵凌厉、多了几分平静柔和的模样。

&esp;&esp;然后兰忽然咧开嘴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&esp;&esp;“小……真的是小……婢还以为这辈再也见不到您了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，慌忙改。

&esp;&esp;林家已经没了，前这个人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坐在榭里揪的相府千金了。

&esp;&esp;“啊，不，不，婢如今……已经不是林家的丫鬟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她低看着自己糙的双手，声音低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