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蘅踩着一地黏稠黑血，步迈得不急不躁，闲信步像在逛自家后园，那双寒星似的珠穿过大殿里重重鬼影，没有半偏斜，径直扎在龙灵上。

他瞧见她了。

瞧见她被手腕细的铁锁链横七竖八地锁着，白净的小手被割得鲜血淋漓，最刺的，莫过于她上那件大红嫁衣，红得俗气，活像一蓬烧得过了的野火。

师蘅角肌搐了两，角微微往上一挑，勾一个刀锋似的弧度。

他记好，八百年光，他受过最大的罪，除了早年被那些杂碎践踏，便是瞧着这姑娘披红挂绿，算计着嫁给这个，许给那个。

前那些也就罢了，总归是在世里那些凡夫俗，未曾想，如今活人不够她伺候的了，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，竟还要上赶着喂鬼了。

他本就沉的睛此时更是要滴墨来，这一刻算是彻底结了冰，瞧一都能掉渣来。

男人微微扬起刀刻般的，斜斜地乜了半空一。目光在婚书上来回扫了两息，落在那新来的“师蘅”二字上，嘴角冷不丁又往上一挑，竟自顾自地笑了声。

“倒是有劳你了。”

袍袖一展，探来一只大手，往虚空里那么轻轻一招。

说来也奇，那方才还死活不肯落地的婚书，此刻温顺得如家般“嗖”地一声掠了过去，缩成小小一张，端端正正跌他掌心里，半脾气也无。

师蘅略略低扫了一，嘴角挑着，随手一折，十分称心如意地宽袖里。

“婚书我便收了，”他漫不经心地撩了撩，“至于这礼金，改日少不得要差人给你补上一份。”

“师蘅——！”

厉无锋到这把年纪，在鬼域方圆几百里当了几百年土皇帝，何曾受过这等鸟气？额角上横七竖八地爆青，那张本就布满刀疤的阔脸，更是气成一块老酱。

他整个人从白骨椅上弹起来，指着师蘅破大骂：“你分明在大裂里……你本不可能——”

可那婚书正好端端收在人家袖里，黑纸金字，命魂相缠，由不得他在这儿红白牙地不认账。

师蘅掀了掀，正觑了觑厉无锋，瞧他那副鄙模样，不不地嗤了句：“你消息倒是落后。”

冷扫了圈底歪瓜裂枣的鬼，刻薄的嘴一碰，“八百年了，难怪鬼域还是这副德行。”

厉无锋怒极反笑，一张疤脸上横颤，冷哼连连：“好好好，看来这些年秦家把你这死供养得当真不赖，多少年了，他们真舍得把孙往地狱里填。”

龙灵伏在冰冷的石板上，一张小脸被那凤冠压得抬不起来，小脑袋瓜里装满了浆糊。

她听着这两只恶鬼你来我往地算旧账，只觉得云里雾里，这些个惊天动地的隐秘，从这两个怪嘴里吐来，没没尾的怪异得不行。

不知怎的，听着那些旧事，她窝里平白无故地生一说不的寒意。

师蘅却不以为意，慢条斯理地摸一块绸绢，慢咂咂着刀上的乌血，连都没抬：“你瞧着了？可惜，你没这个福分，横竖是个没人供奉的野鬼。”

满堂怪恶煞挤在一，此刻却连一针掉地都能听清，谁也不敢在这当一气，连方才还在发癫狂笑的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