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灵被几个鬼鬼脸的兵押回鬼王殿，浑觉飘在云端，踩不着实地，人是散的，怎么也理不准绪。

方才在渊底那一，一直横在脑里，又极不真切。可掌心那块残玉却实实在在地硌着她。

她掐得太，玉角扎，有些疼，她半都不敢松手。

那个白衣男人的声音在满殿鬼火里，针尖似的一往她耳朵里钻。

“他找到你了。”

“到底是晚了。”

她分明不认得他，可为什么，他最后瞧她那一，无端让她心发酸，好像两人当真在黄泉路上拉扯了百八十年似的。

更让她不解的是，他为什么被锁在那不见天日的铁笼里，那般生不如死地活着？什么人要拿他去压笼底的万千妖？

“哐当”一声，两扇黑铁大门在后合拢，龙灵被两个面如死灰的鬼婢倒拖着了后殿。

大红吉服一层层朝她上，沉甸甸的凤冠压来，几乎要压断了她的脖颈。

一面黄铜镜端到跟前，镜面里晃着一抹鬼气。

龙灵心里一惊，仓皇地闭上。

钟清岚告诫过她，万万不可照镜，她记在心坎里了，可为什么横竖都躲不掉？

鬼婢见她木然，也懒得置喙，只把胭脂一抹抹往她上涂。

龙灵低垂着，耳朵被漫天漫地的喜乐得不留一丝隙。

鬼王殿的大门徐徐开启，风掠过廊，得两侧灯盏鬼火大作。廊两侧，万鬼俯首，噤若寒蝉。猩红的灯火从脚底一路铺向大殿，红得发紫，红得发黑。

龙灵被两名壮的鬼婢架着，脚不地，从青石阶尽一步步被带了来。

四周鬼乐齐鸣，唢呐尖锐，铜铃响，如丧钟骤鸣。打一瞧，这大殿里真真切切张罗起了一场喜宴，只是席上坐着的，没一个活。

一白骨拼成了条案，森森列列，百十个披甲的兵手执钢叉，木雕泥塑般立在两侧。万千厉鬼挤挤，一双双泛绿泛红的死鱼睛黏糊糊地钉在龙灵上，死气沉沉往压，压得人连一活气都倒腾不上来。

厉无锋端坐在白骨王座上，满黑雾缭绕，那刀疤脸鬼火映照，横着，狞恶到了极。

龙灵被跪在大殿中央，两名鬼将如门神般压在左右。

她心里清楚，打从渊被抓回来那一刻起，她便是一了栅栏的羊，再无生路可走了。

一穿一大袄的老婆扯着公鸭嗓站在台上声唱礼：

“天地为媒。”

“作证。”

“鬼城同贺。”

“一拜——”

死人嗓在大殿里撞回音，满堂恶鬼跟着一齐尖叫附和，轰隆隆地在屋梁上。

只是婆的尾音还没落稳，依稀传来一声叫喊，声音飘飘摇摇，似乎是打最外围的鬼城大门那边随风刮过来的，满殿的鬼正逢着闹，谁也没去理会。

婆咽了唾沫，继续扯着脖喊：“二拜——”

第二声叫声复又炸响，这遭近了许多，站在前排的两个鬼将眉一皱，搭在腰间鬼刀上的手不觉间了几分，拿角悄悄去觑位上的主，厉无锋死一潭地坐着，连睫都没颤一。

“三……”

这第三声唱礼刚起个，便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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