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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原本微微蹙着的眉也渐渐舒展开了。她瞧得有趣，让边人扶着，也走到檐边，伸手去接了一滴。

“果然有些本事。”

众人还没惊叹完，第四雷声又自天际过。

雨势一大了，细密的雨丝落青石中。

颜谨正低着看手里消失的雨，忽然瞧见一极淡的绿从灰的砖石间冒了来。

她怔了一，再仔细看去……一、两、十……

不过几个呼之间，原本被寒冬压得净冷的石径边上，竟渐渐钻了一层细细绒绒的草，像是谁取了一支蘸了的笔，正沿着青石隙一一染过去。

颜谨神顿时变了。旁人只当是什么巧幻术，她却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些刚刚破土而的芽之上，全都缠绕着草木生气。

不是假的，是真的！

她再抬，不止石径边，圃里、泥地上、假山背，一一，竟都开始透新绿。

“快看那棵柳树！”忽听有人惊呼一声。

颜谨意识看去，池边那株老柳，方才还是光秃秃的，万千细枝枯垂畔。这会枝梢之上，却不知何时鼓起了一粒又一粒细小芽孢。

雨落，芽孢微微一颤，裂了。一线鹅黄，自枯枝之间探来。

接着，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从树梢轻轻拂过。不过转功夫，满树垂丝便已尽数染上新。风一，绿柳条临而摆，柔得仿佛真到了三月。

不远那株早杏也起了变化。苞一颗接一颗胀鼓起来，随即粉白接连舒展开来，眨之间便开得满树如云。

颜谨看得几乎忘了眨，忍不住低低：“雨是假的……可草是真的，树是真的，也都是真的……”

谢存郢离她不远，闻言扭看了她一，却没说话。

雨还在落，落在人上，便化作一缕清风、一意、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。落在地上，青苔返绿，草芽。落到树梢，枯木生。落丛，朵也一簇一簇绽放开来。远远望去，竟仿佛整座御园在众人底，从残冬一步一步迈了日。

再一声雷响。池边的薄冰咔的一声裂开，一细纹蜿蜒去，转便爬满冰面。

碎冰一一散开，随着池轻轻向岸边。一尾红鲤从冰游了来，随后是第二尾、第三尾，未几，满池锦鲤尽浮面，红的、白的、金的墨的，成群结队地穿梭于碧之间，尾鳍一摆便搅碎满池天光，远远瞧着恰似无数匹动的锦缎。

边原本蜷着的鸳鸯也被惊醒了。抖抖翅膀，成双成对游池中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亮鹤唳骤然响彻园中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假山上一只白鹤忽然振翅而起。

雪白羽掠过初生柳，又贴着池悠悠飞过，翼清风扫得面粼粼而动。

另一边，几只原本缩着颈躲在棚的孔雀，也像被这场雨惊醒了。

其中一只蓝孔雀慢吞吞走雨中，雨丝落在它翠蓝翎羽上，却并未沾半分，只在羽上散开一层极淡的雾。

孔雀抖了抖。尾屏缓缓张开。翠蓝、碧绿、金黄层层铺展，数不清的斑斓纹在薄羽之中光闪烁，耀目得几乎叫人移不开。

几个孩顿时叫了起来：“孔雀开屏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