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香气说不清是什么，似有新竹、土的味，又似混杂着青草、松叶，与边青苔的气息。极淡、极轻，并不熏人。肺腑里，让人无端觉得中一畅，仿佛连积了一个冬日的浊气都被这雨洗去了几分

细雨丝丝缕缕，斜斜穿过御园，落在假山、池、枯枝与青石小径上。

太后闻言笑：“急什么？人都了，还能跑了不成？”

雨一滴滴落他们掌心，转瞬即逝，半痕迹不留。

一个礼官员终于有些坐不住，扭朝万象班候着的方向看了一，正要叫人过去问话。

没过多久，太后、皇帝等人也陆续到了。

正玩得兴，其中一个孩忽然了鼻：“香的！”

皇帝远远瞧见他们的异常反应，有些不敢置信地起走到轩檐边，伸一只手去。

其中一个小太监低看了看自己的肩，又抬手摸了摸袖。

几细雨落到他的掌心。那雨珠看起来分明晶莹剔透，落之时，甚至还能觉初雨特有的一丝凉意，可一到肌肤，便瞬间散开，像是化作了一缕极轻的风，从指间悄然掠过。

竟是的。

又等了片刻，园里依旧半个人影也无。莫说人，竟连丝竹锣鼓之声也听不见半。

众人闻言，这才留意到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一极淡的清香，已经随着风雨漫了轩中。

万象班京那日是何等阵仗？八面丈大旗、机关白象、百铺地、珍禽异兽、云霞漫天，恨不得从城门一路铺到别馆门前。

颜谨又看了一圈，心愈发纳闷。也不知商九龄这葫芦里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
今日虽说云厚，天却一直尚好，并不像要落雨的模样。更何况，礼还提前找钦天监看过天象，确定今日并无雨兆。

还不等她细想，第二声雷便又了来。

声音极远，仿佛有一辆沉重的车正从厚厚云层最缓缓碾过。

如今了，反倒收敛得净净，连个唱戏的台都不见。

这一回，比方才近了许多。

皇帝眉梢微微一挑：“倒真是有意思。”

没有戏台。

接着，风起了。枝梅轻轻摇曳，枯枝在半空来回摆动，簌簌落了几片。

几个孩一见，哪里还坐得住？一个个全挤到了檐边，争着把手伸去接雨。

话音方落，第三声雷已轰然响起。这一回，竟仿佛就在御园上炸开。

园打量了一圈，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。

可才走了两步，他们忽然都愣住了。

满园说笑声顿时静了一瞬。

显然他们都听过万象班城那日的盛况了。太后端起茶盏，往空的园里看了一：“商九龄既敢号称万象，肯定还有许多没叫人瞧过的新鲜东西。”

可不知为何，这一声雷过后，天光竟无声无息地黯淡了几分。

太后上淡淡病气缠绕，脸瞧着也有些倦，只是今日显然兴致极好。颜谨忍不住多看了一，随即便收回目光，老老实实垂去。

莫说戏台，竟连一块地面的木板都没搭。

几个侍卫也觉不对，其中一人抬手往脸上一抹，再摊开掌心时，手上却空空如也，一星半的迹都没有。

池面上的薄冰轻轻一颤，敞轩几案上的茶汤，也跟着漾开一圈细细波纹。

远几个站在天的侍卫猝不及防被淋个正着。几个正端着茶盘、果盘的小太监见状，忙不迭往廊躲避。

颜谨心也有些纳闷，跟着抬瞧了瞧，只是看来看去，也没看什么蹊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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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惊奇地叫了一声：“这雨是香的！”

另一个也赶接话：“还有金蟾！会吐钱的金蟾！”

就在这时，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闷雷。

皇帝也仰看了一。正月才过，雷便来得这样早，实在少见。

轰隆隆的声音从园外一路压过重重墙，而来。

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女童一听，立刻嚷：“我要看狐狸！”

皇后笑着把那孩拉回边：“那些不过是亮招牌的把戏，怎会拿到里来演？”

几个皇孙早已等得有些着急，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忍不住问：“皇祖母，怎么还不演？”

太后微微蹙了蹙眉，有些可惜：“这天公，倒会挑时候。”

不少人都意识抬望去。

轰隆一声，满园木俱是一颤。几个年幼的皇孙吓得缩了缩脖，一刻，雨便落了来。

他一怔。旁边的人也跟着低去瞧。不止肩，发髻、袖、衣摆、靴面，分明都被雨打中过，却连半痕都没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