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王之怒，非同小可。你可别忘了，鬼王的冲天之怨可不仅仅是冲着某一个人的，而是怨世不公，天无。她盛怒之放百鬼，会只冲着关沧海一个人去吗？”

他的话音落，在场人都安静了来。

“人死之后，魂归地府，魄落黄泉，本是天秩序，可若鬼王相召，那些心怀怨恨的枉死鬼会为她驱使，荒郊野岭，山老林里的孤魂野鬼会与之响应，纵是修行百年，凶名赫赫的厉鬼修罗也会甘心俯首，奉她为主。甚至连那些本该前往司的亡魂，也会停脚步，为她改回。那场面，已经不是什么寻常的百鬼夜行，而是万鬼朝拜，众生俯首。且杀戮不止，鬼势不灭，这世间死的人越多，她麾的兵亡魂便会越多。”

“立刻去通报徐大人，谢大人，调集人手，准备封禁法阵。无论如何，人间绝不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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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。他一直把百鬼朝宗纹当寻常灵纹来看待，既是灵纹便该有命门，找到命门破掉灵纹，事自然迎刃而解，可实际上鬼王是被请灵纹中帮助宿主镇压百鬼的。

众人沉默。

良久，终于有人低声：“既如此，我们别告诉鬼王真相不就行了？”

屋里顿时有人附和：“是啊，只要瞒着她，事未必会闹到那一步。”

的是这些年，而不是从前。”

“简单？你未免想的太乐观了。”一声苍老的冷哼打断了谢存郢。

说话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，胡须及腰际，在场众人皆恭敬地称他一声封老。

谢存郢手中的折扇忽然停住了。

“你总算想明白了。”

封老，“这怕又是一场恶战。”

“传讯司吧。”封老缓缓开，“鬼王若怒，响应她的不会只有人间孤魂，到时候黄泉震动，路阻，万鬼滞留人间，连司都未必能够置事外。玄案司要准备，司也要准备，若事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……”

也就是说，鬼王与灵纹其实并不是一，那么就算破了灵纹，鬼王也不会有什么损害，只会让宿主惨死。

“我们如今既已察觉端倪，便该知真相迟早会浮面。与其等她自己发现，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发难，不如我们提前好准备。由我们去把这个真相揭来，到那时候，就算鬼王暴怒之想要大开杀戒，咱们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。”

此言一，众人的脸愈发凝重。

脸一一变得难看。

众人神愈发凝重，有人在计算法阵需要多少人手，有人在盘算该调哪些差上来协防，有人在想着该如何应对一位可能暴怒的鬼王。颜谨听不懂这些，她始终想着芩娘最后说的那句话：如果连这些都是假的，那我这些年守着的，到底是什么呢？

屋里安静了一瞬，有人喃喃：“那岂不是杀之不尽？”

谢存郢却轻轻笑了一声，“瞒？你觉得关沧海还能瞒多久？一年？两年？还是十年，二十年？或者是一辈？”

颜谨轻声开补充：“在梦里，墨爷给关沧海纹之时，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密密麻麻，山林间全是鬼哭声，像一样，本不止百个。百鬼朝宗纹，百鬼只是一个名号而已，里面究竟有多少鬼？谁也不知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把当年的事戳穿，芩娘盛怒之，必定会放任百鬼反噬宿主，或者亲自动手杀死关沧海。”谢存郢手里摇着扇，若有所思，“这样的话，那就简单了。”

封老看这群小辈对鬼王知之甚少。开与他们说：“世间厉鬼无数，可真能封王的，必须要有冲天之怨、百苦之，还要不失其我。能达到这些条件的鬼，才有可能成为鬼王。可以说，数百年难得一遇。而一旦成为鬼王，她便能让天亡魂皆受其号令。”

想到这里，谢存郢忽然苦笑了一声，“我原以为只要找到百鬼朝宗纹的命门便能解决鬼王，现在看来我找的本不是鬼王的命门，而是在找关沧海的命门。”

封老抬起，望向窗外，“恐怕十殿阎罗都得惊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