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谨张了张嘴，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来。芩娘这一生已经把能给的都给完了，若连最后一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要被剥夺，未免太残忍了些。

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合落满了肩，颜谨才轻声开：“芩娘，你既然会这么问我，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，不是吗？”

芩娘抬看着那两棵合树。凉风拂过，起嫁衣烈烈如火的衣角。许久，她才低轻声笑了笑，笑声很轻，透着一说不的苦涩，“是啊，其实我早该想到的。这些年我都告诉自己，夫妻本来就是这样，我帮他，他陪我，没什么不对的。”

她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在说给颜谨听，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，“毕竟，如果连这些都是假的，那我这些年守着的到底是什么呢？”

漫天飘落，芩娘没有等颜谨的回答。她或许知颜谨心，必不会说任何残忍的话，又或许……她问的本不是颜谨，而是她自己。

芩娘迎着风，孤走了纷纷扬扬的雨里，影渐渐淡去。一瞬，整个梦境轰然坍塌。

颜谨猛地睁开了睛，只觉得前人影晃动。定睛一看，边竟围了一圈人，全是玄案司的同僚。

颜谨吓了一，扑腾着坐起来，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并不在家中卧房，而是躺在玄案司的厢房里。

“我不是在家睡觉吗？怎么到这里来了？”颜谨抱着被，一边转问旁边的谢存郢，一边张地看了看自己上。还好，衣裳都穿整齐了，没有什么不妥。

“你在梦里又哭又笑的，我怎么摇都摇不醒你，动静大得把你爹娘都吵醒了。”谢存郢无奈地摇着扇，“二老担心你事，我只好让你娘帮你把衣裳穿好，把你抱来玄案司，找懂行的人给瞧瞧。结果试了几个招魂的法，全都不用。”

原来是这样啊……

颜谨绷的心弦松了来，随即赶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谢存郢：“芩娘之所以会成为鬼王，全是被关沧海设计的！”

“别急，慢慢说。”谢存郢收敛了笑意。

“先前看到他执意要和芩娘拜堂成亲的时候，我就觉得奇怪。他和陈九有着血海仇，陈九势力又那么大，他不说远远避开京城也就算了，怎么还非要大肆办婚礼？其实芩娘当时也意识到了这一。关沧海给的理由是，陈九若真要赶尽杀绝，当初就不会放过他。这个理由有些理，但仔细想想，又很牵。比起风光和面来说，安全和命显然要更重要。这是其一。”

“再者，成亲当天，关沧海一直心神不宁，神频频往门瞟。直到黄昏之际，他才如释重负，放心与宾客推杯换盏。我当时以为，他只是怕陈九来捣，直到婚宴快结束才放心。可事后一想，全是不对劲的地方。既然他也同样在担心陈九会来砸场。为何还要如此招摇？他究竟是盼着陈九来，还是不盼着陈九来呢？毕竟，他当时可没任何自保的防备。”

“到这个时候，我虽有怀疑，却没往最恶毒的地方去想。我宁愿相信他是真心想给芩娘一个名分，而不是故意设计让陈九来破坏这一切。”

颜谨了一气，继续：“之后新婚夜的惨剧，关沧海确实哭得撕心裂肺，痛不生，那痛苦绝对不是装来的。直到他带着芩娘的魂魄去找墨爷。”

“墨爷独自隐居在一座荒山之上，关沧海熟门熟路，显然不是第一次拜访。一见面他便跪求墨爷帮他刺鬼纹，好让他们夫妻能够相厮守。可他的目的明明是想要报仇雪恨，杀死陈九。若只是求个相守，他大可以纹一个最寻常的鬼纹。而墨爷呢？他竟然什么都没问，没问芩娘为什么会怨气冲霄，也没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，就给他决定了百鬼朝宗纹。这只能说明，墨爷早就知关沧海想要什么，百鬼朝宗纹，绝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
谢存郢用扇敲着掌心，发清脆的声响，“你的推论合合理。依你之见，芩娘知不知晓此事？”

颜谨黯然摇了摇，“她最后问我的问题是，这些年关沧海离不开的，到底是她，还是她能替关沧海的那些事？她这些年守着的究竟是什么？她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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