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艺醒来的时候，闻到了饭香。

红烧的酱香打底，上面飘着蒜蓉的辛和青菜的清甜，最层是一缕淡淡的、似有若无的醋香，像画龙睛的那一笔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勾得人胃里一阵空落落的绞痛。

他睁开睛，房间里没有开灯，暮已经彻底沉了去，只剩床那盏小夜灯昏昏黄黄地亮着，在墙上投一小圈光。

手腕上多了一层熟悉的——冰冷的、的、金属的。

他低看了一，铁铐重新扣上了，卡扣合得严严实实，链垂在床沿，末端拴在床的铁架上。

他盯着那副铐看了两秒，嘴角动了一，不是笑，是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、很轻的动。

然后他闻了闻空气里的味，肚叫了一声。

杜笍推门来了。

她穿了一件灰的卫衣，发扎了起来，脸比白天好了很多，但的乌青还在，嘴的颜也比平时淡。

“吃饭。”她说，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余艺没有动。“饭呢？”

杜笍看了他一。

“楼，”她说，“在餐桌上吃。”

余艺愣住了。

他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铁铐，又抬看了看杜笍，她的表没有任何破绽，既不像在开玩笑，也不像在施舍什么恩惠，更不像在设什么陷阱。
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肚又叫了一声，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“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招”给了回去。

杜笍俯，把钥匙锁孔，顺时针转了半圈，咔嗒一声，铐弹开了。

他把手铐从手腕上取来，杜笍已经转走了，脚步声不不慢地消失在走廊里。

他跟了上去。

餐桌上铺了桌布，白的棉麻质地，边角垂来，被窗外的风轻轻起又落。

两副碗筷对面摆着，中间是那几菜，每一样都盛在不算致但净的白瓷盘里，排骨堆成了一个小山丘，西兰绕着盘围了一圈。

杜笍坐在他对面，拿起筷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自己碗里，低吃了起来，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。

余艺在餐桌前坐了很一顿饭的时间，才拿起筷。

不是因为他不想吃，而是因为他不习惯这“正常”。

从他被关这个地方以来，他的活动范围就被压缩在那间卧室里，床、床柜、卫生间，三一线，像一个被画在地上的、窄得转不开的三角形。

而现在，他坐在一张真正的餐桌前，面前摆着真正的饭菜，对面坐着一个人，这个人和他之间没有铁链，没有铐，没有那堵把“她那边”和“他这边”隔开来的无形的墙。

他可以去任何地方，门就在他后。

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那个动作——站起来，转，跑，推开门，跑楼梯，推开大门，跑到外面的世界。

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像放电影一样，每一个动作的力度、角度、时间都经过了确的计算。他没有动。

不是因为不想，而是因为他不知杜笍在打什么算盘。

这个女人从来不没有目的的事。

她给他解开手铐，让他楼吃饭，把门开着，不是因为她忽然变成了一个好人，而是因为她知她不需要那些东西来困住他。

这个认知让余艺后脊发凉。

他低开始吃饭。

排骨炖得烂，骨和轻轻一碰就分开了，酱渗了的纹理里，咸甜适中，不腻不柴。

他把骨吐来的时候抬看了杜笍一，她正在喝汤，勺碰到碗沿发细微的、清脆的声响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余艺把骨放在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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