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者正悠然对弈，旁边还摆着一壶茶。

英浮呷了酒，叹：“这才是过日啊。咱们在京城，整天不是这个局就是那个宴，哪有这样安安静静吃顿饭的福气。这‘鹧鸪天’的苦笋虽苦，可吃完这‘念·红糍’，那甜味儿能绕在尖半日不散。这老板，怕是个谙生活滋味的雅士。”

这时，那伙计又悄无声息地现，手里捧着一小碟不知名的野果：“两位客官慢用。这是后山刚摘的‘相思豆’，酸甜可，解腻最好。小的听二位音不是本地人，特地拿来给二位尝个鲜。”

英浮接过碟，笑：“劳烦小哥。听你这意思，这园里的吃，都是有时令讲究的？”

“那是自然，”伙计一脸与有荣焉，“咱家掌柜的定的规矩，不时不。天的笋，夏天的菌，秋天的果，冬天的腌货。过了这个时辰，哪怕您再有钱，也吃不着这。就像这‘南国’，每日只开四个时辰，过了，神仙也不伺候。这叫……嗯，这叫惜福。”

英浮与江牧对视一，皆从对方中看到了笑意。

“惜福……”英浮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再看这满园的致与从容，只觉得这趟南诏之行，光是坐在这“鹧鸪天”里，便值回了饭钱。

两人酒足饭饱，正看着窗外暮四合，园中雾气更，那伙计上前添茶，英浮挲着温的杯，问：“小哥，方才你说这‘南国’每日只开四个时辰。可我方才瞅见那边‘念’的雅间，似乎还了灯笼。你们这亥时之后，为何又要单开一档？”

伙计闻言，一边利落地收拾着碗碟，一边低声：“客官有所不知，这亥时之后的档，可不是谁都能的。只有当天两顿都在咱‘南国’消费的熟客，凭着腰牌才能留。那时节，后厨的锅灶就熄了，不再供应饭菜，只摆上晚间的糕、甜品、茶和咱家独一份的特调酒饮。”

他顿了顿，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与神秘：“到了那个儿，园里就更闹了。有文人墨客以诗会友的，有乐师伶人以歌舞助兴的。最关键的是，不少青年男女，借着这雅致的由，互相瞧上了，几句诗，对一阕词，若是投意合……也算是在这‘南国’里结了一段良缘。这叫‘夜宴’，不谈俗务，只谈风月。”

江牧听得一愣，险些呛着茶，讶然：“还有这等事？你们这南诏的民风，竟这般开放吗？这都亥时了，这姑娘家还能单独在外抛面？”

“嘿！”那伙计像是被逗乐了，一边用巾着桌，一边摇笑，“这位爷，您这就孤陋寡闻了吧？咱这地界，跟中原礼教大不一样。咱们这儿，可是有‘走婚’的习俗呢！只要两相悦，夜里走婚，白天各回各家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。何况这是在‘南国’，大家正经喝茶诗，学问，哪怕坐上一宿，谁又能说什么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