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媪听他说完，轻轻抚上他满是皱纹的尾，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，靠近他，额抵上他的额：“我恨过你的，殷符。”

姜媪仰起脖颈，承受着他的依恋与亲昵。

“所以，你不准死。你欠我的，还没还清。你害死了我的孩，你就得用你的后半生，用你的命，留在我边，慢慢还。”
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不死，一辈都好好补偿你……”

殷符刚想说话，却被她用嘴亲了亲角，堵住了他尚未来得及开的话语。

他得有些重，带着惩罚，又夹杂着无尽的委屈与讨好，尖卷着，糊不清地嘟囔着：“那以后……以后都由我来好好照顾，好生伺候小阿娘，好不好？我给你脚，给你饭，再也不惹你生气了……”

姜媪微微一颤，双手环抱住他，任由他贪婪地汲取着那温与藉。

“可是，无论再怎么恨……我都舍不得你去死——”

殷符顺势低，将额抵在她肩窝，贪婪地着她上那熟悉的、混合着皂角与香的味：“那你……会心疼吗？”

姜媪的恨意是真的，舍不得也是真的。

急切地扒开了她的衣襟，住了她的。

“若这是罪孽——哪怕真的是罪孽，我也不会原谅你，不会宽恕你，我要让你陪着我。我不要什么来世，我只要这辈，你永远陪在我边。”

“不！不是的！阿昭，你不准这么说！”

在她为了他，为了孩，为了这摇摇坠的朝堂耗尽心血，而他还能无动于衷、冷旁观时，她更恨！

“——哪怕我看透了你的自私、你的算计、你骨里的凉薄，我依然舍不得让你疼，舍不得要你死，舍不得这世上真的再也没了你，只要你还活着，只要这世上还有个叫殷符的人着气，我姜媪就不是孤家寡人！”

“也许就是从那个雪夜里开始的……你跪在冰天雪地里陪我一起挨冻，打来的时候，你扑在我上，死死护住我，命都不要了……那时候我就知，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对我这么好了。”

“我如果不狠，如果不把所有人都踩在脚，我就活不去！阿昭，你知的，我从小就没了娘，从小就被父皇和国家抛弃，我什么都没有……我只有你啊！”

她恨啊，真的好恨啊！

“殷符，我们这一生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罪孽？”

在他背信弃义，派兵围剿她唯一的兄姒旷，想要将她这世上唯一的手足赶尽杀绝时，她恨！

“恨到想过杀了你，恨到哪怕梦都想把你从那龙椅上拽来，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的滋味。”

“乖，”姜媪另一只手抚过他蹙的眉心，“以后再也不要作践自己了，听见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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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符颤抖着，用尽全力气抱了她。

“褒国亡国，不是你的错，也不是我的错，更不是我们相遇的错！那时候你是什么？你只是个几岁的孩，是被人随手分给我的婢！而我呢？我甚至只是个连最低等的才都能踹上两脚的废！”

殷符撑起上半，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缩，他死死扣住姜媪的肩膀，呼急促，额角青暴起：

“嗯，我会心疼。小阿娘……会心疼。”

在他坐稳了那把龙椅，终于和别的帝王一样，也能对别的女人柔意、生儿育女，甚至为了那新生的皇笑得像个寻常百姓家的父亲时，她恨。

她轻轻应了一声，手指更地缠他的发间，牢牢地将他锁在了自己的怀抱里。

这一刻，他的生命里，终于只剩她了。

“所以，别说是罪孽了。就算是，那也是我一个人的罪。你是我在这吃人的世里，偷来的唯一一甜，哪怕为此万劫不复，我也认了。”

为后，将她这个陪他走过十年风雨的发妻拱手送人时，她恨。

“小阿娘”叁个字一说，他便顺着那纤细的脖颈，一路向。

殷符握住她的手腕，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挲着：“不敢了。再也不敢了。我要好好惜这副，后半辈……好好补偿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为了遇见你，亡了国，没了父皇母后，一夜之间，我失去了所有，我的民失去了国家，失去了生命。”

他忽然了气，重重跌回榻上，却依旧死死扣住她的手：

“阿昭，我这一生过很多坏事，杀过很多人，负过很多，我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净。可唯独对你……我是真的没得选。除了把你变成我的，除了把你锁在边，我找不到别的方式能让自己活去。”

“那你还敢随意糟蹋自己的吗？”

姜媪缓缓抬起，看向此刻幼稚，彷徨，惊慌，失措犹如一个孩的男人时，她忽然觉得好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