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自缢的消息传到姜媪耳朵里时，她正坐在西阁的床沿上。

殷符昏睡着，脸苍白，连嘴都失了血。姜媪手里攥着块温的帕，一遍遍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。

田蒙来禀告：

“郑太后，自缢了。”

姜媪手里的动作顿住，拿着帕的手停在半空，只一瞬，又落回去继续拭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眸沉了沉，这老太太，临了临了，还要摆她们一。

人死如灯灭，太后这一死，英旸便是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，一个无关要的人，才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平安地活去。

但霍菱必定坐不住。那女人若是闯来，看见殷符这副模样……不能让她来。

她让田蒙去请个人。

秦虞来的时候，发髻松垮，底还带着没散的睡意。她迈殿门，见姜媪脸比她还难看，便什么也没问，只在对面的椅坐，静静等着。

姜媪说了打算。

秦虞听完，没问为什么，也没说能不能行。她站起来，走到铜镜前，把发簪了，又将衣领往扯了扯，一截雪白的，又在脸上了，几分慵懒的红。她侧过脸，看向姜媪。

“这样，行吗？”

姜媪看着她，了。

早朝时，乾安外气氛凝重，文武百官等了半个时辰，都不见圣驾。几位老臣窃窃私语，面上忧心忡忡。直到侍来传话，只说陛昨夜劳，不适，今日免朝。

众人心知肚明，却无人敢多言半句。散朝时，有人尖，远远瞥见西阁半掩的窗，一曼妙的影掠过，衣着单薄，姿撩人。年轻官员面红耳赤，老臣摇叹息，只是君王从此不早朝，沉迷温柔乡。

不过半日，这风声便刮遍了墙外。

太后薨逝的消息蔓延开来后，霍菱果然动了。她带着一众人浩浩而来，仪仗森严，却被田蒙一人拦在了西阁外。

田蒙刀而立，形如松，声音不卑不亢：“皇后娘娘，陛有旨，太后丧仪全权由皇后置，陛龙违和，一概不见。”

霍菱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，落在那扇闭的殿门上，又移了回来。“本要去探望陛。”

“陛有旨，任何人不得。”田蒙寸步不让。

霍菱眉蹙，正要发作，殿门却从里面开了。

秦虞倚着门框，青丝半散，衣襟微，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。她瞥见霍菱，一，跪了去，声音慵懒：“皇后娘娘，陛才刚睡，娘娘若有事，吩咐婢便是。”

霍菱盯着她，从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。

发髻是的，那张脸更是了。鬓边珠勾掉的几缕发，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霍菱脸上，她没再说一句话，转就走。

田蒙看着她的影消失在尽，才退回殿。

秦虞站起，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，脸上的红也散了。

她走殿：“她走了。”

姜媪正坐在御案后批折，朱笔在奏折上落最后一个字后，才也没抬地“多谢。”二字。

秦虞没接话，走到一旁角落坐，望着窗外神。

打发走了霍菱，殿又恢复了死寂。姜媪却想起了郑太后那番话，什么榕树绕枝，至死方休。

她唤来刘太医。

老太医跪在榻前，又是把脉，又是看苔，最后颤巍巍地退开，跪在地上，埋得很低。“陛所中之毒，老臣只能用药吊着，压制毒。若要解，只怕毒骨髓，反噬之时，便是……”

他没再说去。

姜媪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。

她伸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，顺着鼻梁，落在他冰凉的上。

“那就让他一直睡着吧。”

刘太医猛地抬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叩了个，起退。殿门合拢，将最后一丝光亮也隔绝在外。

姜媪重新坐回床边，抓起殷符那只冰凉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她一掰开他的手指，将自己的手指嵌去，十指扣，就那么坐着。看着他，守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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