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粮，驰援边军，文书签章齐全，程手续看似完备无缺，毫无破绽。

&esp;&esp;可英浮心中一清二楚，上月途经边军驻地时，他特意查过粮草库名录，边军实际收到的粮，与账上数目，足足差了叁万石。

&esp;&esp;他缓缓这页账册，平推至周衍面前，语气冷冽：“周大人，这笔军粮调拨，是你亲手经手？”

&esp;&esp;周衍垂眸扫过账目，神坦然，颔首应声：“回大人，正是官经手。”

&esp;&esp;“粮从何征调？”

&esp;&esp;“西南辖各州县，数征调集结。”

&esp;&esp;“最终征调实数，共计多少？”

&esp;&esp;“十万石，分毫不差。”

&esp;&esp;英浮向后倚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沉锁住周衍：“可本官所知，边军大营实收粮草，仅有七万石。”

&esp;&esp;周衍抬眸，直面英浮锐利的审视，神坦，未有半分闪躲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大人所言，句句属实。”

&esp;&esp;英浮指尖轻叩桌沿，声响清脆，在寂静的屋格外清晰，带着无形的压迫：“那缺失的叁万石粮，去向何？”

&esp;&esp;周衍陷久的沉默，屋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，久到英浮几乎以为他会闭不答，他才缓缓开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唯有二人能听清：“官，不知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不知？”英浮叩桌的指尖骤然停住，眸底寒意渐。

&esp;&esp;“官只确保，各州县集结起运之时，确为十万石。可粮草自西南至边军大营，一路转运、仓场暂存、沿途押运，经手环节繁复，涉事人员庞杂，层层盘剥之，官无权，亦无力彻查。官职责所在，只能依规记账，将转运数目如实录册中，其余之事，非官一人可左右。”

&esp;&esp;英浮静静看着他，心中已然明了，这个年轻的转运使，远比他预想的更聪慧，也更能隐忍。

&esp;&esp;账面上的账目一清二楚，可账外的黑暗与龌龊，他并非不知，而是棋局，不由己，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，半句实都不敢言。

&esp;&esp;英浮合上账册，起走到窗前，窗外是得化不开的沉沉夜，不见星月，唯有一片死寂。

&esp;&esp;他伫立良久，背影孤寂而沉郁，就在周衍以为他将不再言语之时，终于开，声音低沉，未曾回：“周大人，这些账册，本官已阅。数目漏百，可仅凭纸面账目，无从定案，本官需要实证。沿途押运文书、仓场记录、所有经手人员名册，这些东西，你能否取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