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除了周衍，西南的官场上，还有两位举足轻重的人。

&esp;&esp;通判方砚，四十，圆脸微胖，笑起来眉温，活像一尊慈和的弥勒佛。

&esp;&esp;他在西南一地扎十二年，从小小县令一步步擢升至通判，先后历经四任转运使、叁任安抚使，是西南官场里资历最老的存在。

&esp;&esp;官场中人私议论，说他是不溜手的泥鳅，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；也有人笑他是墙草，朝堂风向往哪偏，他便往哪倒。

&esp;&esp;可英浮偏偏留意到一细微之——方砚上的官袍早已半旧，袖边缘磨得发，里的衬布，衬布上静静绣着一朵素兰，针脚细密绵，一看便是女亲手所绣。

&esp;&esp;他随问及此事，方砚依旧笑着拱手，中谦称“贱手艺陋，让大人见笑”，可那笑容，藏着一丝英浮一便能看穿的怅然与守。

&esp;&esp;另一位便是推官郑同，叁十的年纪，生得一副黑脸膛，颧骨格外突兀，一双睛锐利如鹰隼，看人时目光沉沉，他郑家旁支，论起辈分，还是当今王后的远房堂弟，靠着这层不容小觑的姻亲关系，在西南推官的位置上坐了五年，一手执掌当地刑狱大权。

&esp;&esp;官场里人人心知肚明，他手里攥着无数官员的隐秘把柄，也凭着份之便，替不少权贵抹平过违法犯纪的案。方砚曾私对着英浮，意味地提过一句：“郑推官办案，向来只问银轻重，不问英国王法。”这番话，英浮不动声地记在了心里。

&esp;&esp;堂议那日，方砚是第一个到场的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官袍，走动间，袖磨破的兰绣纹了一角，他意识地抬手轻轻捋了捋袖，不动声地将那朵兰遮掩起来。这一幕，英浮看在里，却始终没有言语。

&esp;&esp;郑同则是最后一个踏议事堂的。他大步星推门而，对着主位上的英浮随意拱了拱手，语气敷衍地说了句“官来迟，还望大人恕罪”，不等英浮开示意，便径直一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，随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，那双鹰隼般的睛，慢悠悠地从在座众人脸上扫过，带着几分居临的审视。

&esp;&esp;英浮端坐主位，面前摊开着西南的详细舆图。他没有急于开议事，只是端起茶盏，慢条斯理地轻啜一，随后缓缓放茶盏，目光先落在方砚上，转而移到郑同脸上，最终定格在对面的周衍上。周衍始终低着，桌前的茶盏分毫未动，周透着一沉默的绷。

&esp;&esp;“诸位大人。”英浮终于开，“本官奉旨前来安抚西南，今日召集诸位，便是想听听，各位对西南当的时局，有何真知灼见。”

&esp;&esp;方砚第一个接过话：“大人初到西南，官先给大人报一桩喜事。今年西南风调雨顺，夏粮已然丰收，秋粮收成更是有望再增一成。百姓安居乐业，市面安稳太平，大人大可放心。”

&esp;&esp;英浮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方大人说的，是账面上的光鲜光景。本官想听的，是那些没写在账面上的实。”

&esp;&esp;方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，他默默端起茶盏抿了一，便垂眸不再多言。

&esp;&esp;郑同见状，放手中茶盏，微微前倾，带着一咄咄人的锋芒：“大人既想听账外之事，官倒有一桩实可禀。西南民近两年愈发泛滥，去年寒冬，街冻死民数十人，今年开，又有十几人活活饿死。官府虽发了赈灾粮，可真正到百姓手中的，竟只剩一半。剩的钱粮去向何，官奉命追查，却始终查不眉目。”

&esp;&esp;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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