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苾儿醒得很早。

窗外有鸟在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吵得人心烦。她躺在床上，望着帐，愣了一会儿神，才想起自己在何。

是那个人的院里。

她翻了个，旁边的位置空空的，被迭得整整齐齐。叔叔什么时候走的，她一都不知。她只记得昨晚自己抱着他，说了好多话，后来困了，就睡着了。

她低看了看自己，衣裳还穿得好好的，只是有些皱。她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，好像摸到了什么的东西，可那记忆太模糊了，像一场梦，醒来就全都忘光了。

她摇摇，把那模糊的念赶走，起穿好衣裳，推开门。

院里很静。晨光落在槐树上，叶绿得发亮。她往正房的方向看了一，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，不知那个人起来了没有。

她站在门，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走到门，她抬起手，想敲门，又不敢。手悬在半空中，半天落不去。

“来。”

里面传来声音，冷淡淡的，和昨天一样。苾儿的心快了一拍。她推开门，走去。

那个人坐在窗边，正在喝茶。日光从窗外落来，照在他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。他穿着月白的衫，乌发束起，姿，好看得像一幅画。

苾儿站在门，看着他，一时忘了说话。殷夜歌没抬，也没看她，只是端着茶盏，慢慢喝着。

苾儿咽了咽，鼓起勇气，开说：“娘……”

那个字刚，殷夜歌的目光就扫了过来。那目光冷得像刀，一把苾儿剩的话全堵在咙里。

“你再叫一声试试。”

苾儿打了个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不叫了不叫了，我不敢了……”

殷夜歌收回目光，继续喝茶。

苾儿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，心里又怕又委屈。可她不敢走，也不敢再叫那个字。她想了半天，憋一句话：

“那我……我叫你什么呢？”

殷夜歌没理她。

苾儿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答案。她咬了咬嘴，小声说：“叫……叫爹行吗？”

殷夜歌的手顿了顿。他抬起，看了她一。那目光冷冷的，却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。他没有说话，没有，也没有摇。他只是看了她一，然后又低去，继续喝茶。

苾儿愣在那里。

这算什么意思？是允许了，还是没允许？

她站在那里，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正尴尬着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楚潇然走了来。

他看见苾儿站在门，又看见殷夜歌坐在窗边，愣了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苾儿回看他，神里带着求助。楚潇然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，然后看向殷夜歌。

“夜歌。”

殷夜歌没理他。

楚潇然叹了气，对苾儿说：“你先去，我和他说说话。”

苾儿，乖乖退了去。门在后阖上，她站在廊，望着那扇门，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。

那个人还是没有理她，可也没有阻止她叫“爹”。这算不算……默认了呢？

她不知，可她心里，好像有了一小小的期盼。那期盼像一颗，悄悄埋在土里，等着光和。

殷夜歌确实没有阻止她。

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。明明该让那丫得远远的，明明该冷着脸把她赶走，可那句“叫爹行吗”问来的时候，他竟没有说那个“不”字。

也许是因为那双睛。那双睛看着他时，亮亮的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，像一只小兽，明明害怕，却还是想靠近。那双睛，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
他低看着手里的茶盏，茶已经凉了，他也没察觉。

中午的时候，苾儿一个人待在厢房里，觉得有些无聊。

那个人的院太小了，转来转去就那么几步路。她不敢去正房打扰，也不敢跑，只能在屋里待着，看看书，发发呆。

丫鬟小桃端了午饭来，见她闷闷的，便问：“姑娘，要不要去走走？”

苾儿睛一亮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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