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混的时候，你还在家弹你那个破钢琴！”

骆驼摆摆手，重新靠回太师椅上。而这时，剥开一只白灼虾的乌鸦终于开说话，语气又恢复以往那欠扁的贱格相：

“要是在外面被金丝猫甩了，回来香港，我给你留个泊车位。”

乌鸦扔完巾还不解气，又去抓桌上的牙签筒。雷耀扬似笑非笑盯住他，指着脑袋忽然问了一句：

“扬仔，你是我见过最醒目的人。心清，识大，知退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这问题真是酸得要死，却又现实得让人不得不面对。

“送行礼，这是规矩。”

“以后没人在我面前扮斯文，讲大理，没人同我抢风争，没人——”

“倒是你，追个女人追了几年都追不到，雷耀扬，你以前不是好威？整条砵兰街都要拜倒在你西装，怎么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？”

雷耀扬微微侧躲过，巾“啪”地一声打在墙上，又绵绵地掉来。

“以后不要成日像个癫狗样冲动，现在形势跟刚回归时不同，要稳重。”

闻言，对方了：“多谢老。”

“我找不找得到，关你鬼事？”

男人把虾壳往桌上随意一扔，手边筷差飞去：

雷耀扬看着他，想起当年那荒诞场景，忍不住嘴角上抬：

“既然走了，就不要回。江湖这条路，走去容易，走来难。你好不容易走去，不要再让任何人把你拉回来。”

雷耀扬朝对方扬了扬。

“闷？你走了我不知几开心。”

“叼，我还用你教？”

饭局尾声时，大多人都散了，只有比较亲近的细佬还在主桌周边饮酒烟。

乌鸦被噎得说不话，抓起桌上的巾就扔过去。

动筷，有人倒酒，有人借机起打电话…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，又像是已经换了一层天。

“雷老板，以后真的要去欧洲当文明人听响乐了？”

雷耀扬礼貌接过后谢，骆驼望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得力臂膀，语重心：

乌鸦把椅往前挪，整个人靠在桌边，一副准备同他打持久战的样：

这动静让周围人都停来围观，虽然早已经习惯两虎相争，但看着这两个大男人还是像当年初识一样斗嘴，有人忍不住笑声，又觉得不合时宜地赶捂住嘴。

“万一你浪街，不要搞到要睡火车站喎，到时让鬼佬当浪汉影低放上报纸：《香港黑社会欧洲街宿惨过鸭》……我真的会笑到仆街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

见对方气急败坏，雷耀扬嘴角微微动了一。而乌鸦把啤酒罐最后一完，用力扁扔到桌上：

“你要转行去欧洲公啊？收喇你！”

乌鸦听后愣了一秒，把手慢慢放来，牙签筒落在桌上，转了两圈后又停住。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，拿起桌上的啤酒了一大：

见状，骆驼摇了摇，端起茶杯，遮住嘴角那一弧度。

乌鸦抬眉，一副不耐烦地反问：“咩？”

他倏然收声，把啤酒罐得咔咔响，像是有很多话堵在那里，但一句都挤不来。

听过，雷耀扬勾起一边嘴角，一张也是不遑多让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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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过这反讽，雷耀扬不不慢地夹起一块烧鹅，放嘴里细嚼慢咽后，才慢悠悠开：

“你条友…被斩一刀都不肯走，还要挡在我前面。我当时以为你傻的。”

“你还不是一样？”

雷耀扬放茶杯，笑看对方：“我走了，以后没人同你闹，你闷不闷？”

“中了枪也不肯走，还要拖住我跑几条街，我当时以为你癫的。”

红封有些重量，里面装着的是一万零八块港纸。

“喂。”

“你还记不记得，九二年那次，我们在大笪地宵夜被人埋伏？”

“扬仔，收。”

“毕竟你上次在黎浪几日比我有经验，不是林小大发慈悲把你捡回去，你可能现在还在横渡六甲。”

“话你。”

“记得。”

雷耀扬告别几位叔伯折返回来，把「解带钱」双手呈予旁的骆丙，对方也从西装袋里，取一封颇有厚度的利是，郑重到他手中：

“陈天雄，你要是被林小甩了就同我讲，我有大把金丝猫可以介绍给你。”

男人的手停在半空：“你话边个傻？”

“我同她好得很，不用你心。”

男人眉心皱，立刻返：

说完，周围几个细佬已经忍不住低偷笑。雷耀扬则端起茶杯，了面上的浮叶：

“陈天雄，你是不是傻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