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刚过，天气还算得上凉。

九龙塘车行，加仔正一脸茫然地盯住整理保险柜的雷耀扬，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耳背，没听清他讲的那些话。

“傻仔，车行给你们照看有什么问题？我又不是要去送死。”

男人转过脸来，看见细佬满面愁容，不禁失笑：

“放心，我偶尔也会回来的。”

“坏脑熟悉运作，阿兆事得力，没问题的。不过你们几个要是把我的车行衰了，有你们好看。”

寸男人还是难以置信，虽然他早知雷耀扬会走，但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快…而且连齐诗允的落他都不知，就要抛这里的一切，满世界去找她。

在他看来事一向有章法又沉稳冷静的大佬，这次却完全不常理牌，竟为痴狂到如此地步……

“…大佬。”

“阿嫂…不是，齐小在哪里你都不知，你就这样去找她？”

听过加仔这疑问，男人手上动作滞了一瞬，很快，他又拿里的几份「待理」的文件递给对方：

“就当是我去环球旅游。”

“况且，世界这么大，总会有可以同她汇的地方。”

雷耀扬说这番让细佬似懂非懂的话语，看了已经被他清空的保险柜，自信又笃定。

去年底从里昂回来之后，他着手离开的脚步又加快了许多，这段时间就像是在一场名为自我剥离的手术，把名的产业和那些在夜吞吐金钱的娱乐场所，尽数都由他信得过的细佬照看。

虽然有的账表面已经结清，但底，未必真的净。

这些他都知，但也不再打算回。

上个月分那日，雷耀扬顺利拿到了尼维斯的籍份，作为今后能够在奥地利期定居的板。这一整周密的移民计划他准备许久，从齐诗允离开他的那一天起，他就已经在为这最后一步铺路。

少顷，桌上手提响起。

雷耀扬接起来，从那传来骆丙一贯洪亮的声嗓。听着对方那代的时间地，他一一颔首应承。

生意上理得差不多，目前剩的最后一件事———

是时候与「东英奔雷虎」这个份，彻底划分清楚。

小满当日，天明净。

元朗一间关了半边铁闸的旧式酒楼，二楼包厢灯光昏黄，暗红窗帘拉着，只透一外的天光。空气中茶香混合烟味浮，还有一说不清的压抑和不安。

雷耀扬到的时候，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东英的叔父辈、各堂的堂主、还有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细佬。

坏脑和power神肃穆坐在主桌对面，加仔和阿兆坐在角落里，两个人神凝重得就像是来断饭。

骆驼神矍铄地坐在主位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普洱细细啜饮，见雷耀扬走来，他掀了掀，没说话。而坐在他旁的乌鸦面无表，一改平日那嘈喧闭，只是一味地闷烟。

环顾四周，已没有当初自己扎职的那般繁琐布置和排场。

没有关圣帝君，没有香案，也没有净手用的铜盆…一切都不似过去那般有仪式讲究，更像是一场符合这个时代、不想被人记住的普通饭局。

不过，全都正对他心意。

雷耀扬坐在骆丙旁给他留的位置，视线扫过一圈人。

熟面孔很多。大分是当年同他一起搏来的，如今大都洗白正行，着西装打????，张闭谈票说上市。有几位后生他只打过几次照面，无一例外地喜逞凶斗狠搏位，只不过言语间，不再是地盘争抢，都开始往时门的电行业转型。

待人差不多都来齐，骆驼放茶杯，手指轻了桌面，神里带着一老派江湖人的沉稳与锐利。

闻声，全场都安静来，他睨向众人，一字一句：

“耀扬跟了社团十八年，钱力，有血有汗，这些，大家都有目共睹。”

“今日，他讲要收山，照洪门规矩，由我替他主持。”

话落，无人敢声。只剩空调低低的运转噪音。

雷耀扬望向在场众人，并没有刻意提声线，只是语气平实地把话说：

“由今日起——”

“东英的事，同我无关。”

空气顿然收了几分，乌鸦指里积起的烟灰散落桌面。雷耀扬又补了一句，语调更淡：

“以后有咩事，唔好报我个名。”

这一次，众人像是松了一气。但也有人低不语，还有人终于抬看他。就像是在重新衡量，东英奔雷虎离开之后，这个江湖究竟会变成什么样？

骆驼不语，了，这就算成了。

没有敬香，没有净手，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「结束」宣告。

而厅，已有人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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