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如冰，“见有人不顾阿娘病孱弱，以危言耸听之辞徒增其忧烦，莫说是方外之人，便是寻常路见，亦难袖手。立政殿，皇后凤安康，方是当前第一要务！至于中书令何人担当，陛自有圣裁，太亦会斟酌，何须阿娘劳神？”

……

两人枪剑，虽都克制着音量，但那针锋相对的寒意，却弥漫在整个阁之中。

孙皇后斜倚在榻上，初时言调和，却因气力不济，咳了几声。李摘月见状，立刻上前为她抚背顺气，不再看孙无忌。

孙无忌见皇后如此，又见李摘月态度，寸步不让，心知今日难以如愿，再僵持去只会更失面，徒惹皇后难过。他重重一甩袖，向孙皇后躬一礼，声音涩：“妹妹保重凤，臣……改日再来探望。”

说罢，不再看李摘月，转大步离去，背影竟透几分萧索仓惶。

待孙无忌离去，殿气氛方才一松。李摘月坐到榻边，握住孙皇后微凉的手，语气放缓，带着安：“阿娘，莫要将国舅的话放在心上。太并非无知稚，他心中有丘壑，只是宽仁，不喜张扬。如今局面，正是他历练成之时。您与阿耶尚在，便是他最大的底气。越是此时，越不宜让舅舅过度手，否则非但无益，反易生嫌隙，令太为难。”

孙皇后反手握了握女儿的手，轻轻叹了气，底有无奈，亦有清明：“你放心，阿娘明白。哥哥他……是心急了，也放不。本……不会让他糊涂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李摘月，一丝疲惫却欣的笑意，“倒是你，这般为雉说话，将他护在后。”

李摘月亦笑了，带着些许狡黠：“谁让我是他啊！”

李摘月又陪着孙皇后说了许久己话，引她说些轻松趣事，直至确认皇后眉间郁渐散，神真正舒缓来，她方才告辞离开。

……

两仪殿中，李世民靠在榻上，听着张阿难低声禀报立政殿发生的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，久久沉默。末了，他摇了摇，发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，对侍奉在侧的李治：“辅机……到底是年纪大了，心也急了。”

李治立于榻前，神亦是复杂。他对这位舅舅厚，亦念其多年疼，此刻闻听此事，心中既有对舅舅不知退的些许失望与无奈，亦有对李摘月维护的念。他低声：“舅舅或是忧虑过甚了。儿臣……会寻机与舅舅分说。”

李世民看了儿一，目光远：“你有此心便好。该如何用臣，如何制衡，你要自己拿分寸。辅机可敬，但不可纵，可亲，但不可倚之为唯一石。这其中的尺度……便是为君者的功课了。”

李治躬应：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
……

李治回到东，将立政殿中李摘月与孙无忌那番言语锋，细细说与了武珝。

武珝听罢，沉默片刻，底却漾开一丝意，轻声：“师父她……果然对自家人，是最护短的。”

李治闻言先是一愣，继而会意，不由失笑，眉宇间连日来的凝重也散去了几分，：“太妃说的没错，斑龙最护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