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罢。

八月底，吉日选定，东风正劲。

只是……

李世民放茶盏，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，心中莫名浮起几分对远方那些尚未与大唐“讲德”之人的……微妙同。

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，抬看她。

要缺了‘德’，可就不了。”

众人再看向殿那几名形矮小猥琐的倭使时，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居临的审视。是啊，“倭”这个字，他们不正合适么？为何要换？

倭使早已吓得伏跪于地，连连叩首，称绝无此意，只是觉得“倭”字不雅，求更易，万万不敢对天朝有丝毫不敬。他们虽不识这位声反对的人，但那醒目的袍、殿中大臣对其恭敬的态度，已昭示了对方份，这正是那位名震四海、有鬼神莫测之能的紫宸仙人！传闻她一言可定，一语可决征伐，若她厌了倭国，只怕弹指间便能令其灰飞烟灭。

遇上斑龙这般“讲理”的，也不知是幸是不幸。

这倭国便是后世所称的日本，此番倭使前来，一为朝贺大唐皇帝，二则恳请更易国号。

此时殿外光正好，透过雕窗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。她依旧一副仙风骨、悲天悯人的模样，仿佛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不是从她中说的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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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真真切切，能“服人”的。

此后数日，她时常夜半惊醒，望着东南方向神，甚至暗自祈盼，若船只在近海些要的问题，他们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返航了？

怎么用，用在谁上，他们心里有数就好。

横竖是他大唐的“德”。

满殿目光霎时汇聚于她上。李世民亦挑眉，颇兴趣地问：“斑龙何此言？”

这海天之大，总该让世人知，大唐的礼，大唐的德，从来都不是空白话。

李摘月本就因李韵远航之事心绪不宁，闻听此请，面上当即罩了一层寒霜。朝会之上，她不待其他朝臣开，便率先列，声音清冷，“陛，贫以为，不可。”

恰在此时，朝中发生了一件看似微不足的小事——倭国遣使来朝。

他摇了摇，终究还是笑了来。

李摘月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阿耶放心。即便真到了缺‘德’的时候，也自有‘缺德’的法，总归能让那些人懂得理便是。”

罢了。

以李韵为首的庞大船队自明州港启航，艨艟连绵，帆影蔽空。随行船只逾百艘，护航将士三千余，船上满载丝绸、瓷、玻璃……亦有火炮、弩机、刀甲。这般置，莫说远航探路，便是在当世随意择一沿海番，也足以发动一场灭国之战。

他缓缓啜了茶，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。

李摘月立于岸之上，目送船队缓缓驶海天相接之，袖中的手悄然攥。

早在东汉光武帝时期，就将日本列册封为倭国，并且赐了金印，后来魏晋南北朝、隋朝均沿用了“倭”这个称呼，往来国书、史书无一例外，如今也是如此，不过现在日本岛的此代政权逐渐觉得“倭”字带有方位、型相关的贬义，所以谋求更改国号，自称“日之本”，意为日之地，简化为日本，此番过来，就是主动要求大唐改用这个称呼，日后文书往来皆用此号。

……

话音刚落，李摘月掩轻咳，这之前将十九当成要取西经的“唐僧”了，东土大唐这个名号就在嘴边了。

殿中众臣闻言，皆若有所思。李治、孙无忌等人换了一个神，心中明镜似的，李摘月平日从不在这等细务上表态，今日既然开反对，那此事便绝无转圜余地。

李世民坐御座之上，俯视着阶颤抖的使臣，帝王威仪如山压。他缓缓开，声音回在寂静的大殿中：“倭国擅自更号，不尊大唐，是为不敬。着翰林院拟诏申饬，命倭王刻反省。若再有不臣之念，天兵所指，

李世民：……

李摘月垂眸敛袖，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：“日者，天也。倭国以‘日本’为号，实有僭越之嫌，暗藏不敬我东土大唐之心。此例一开，恐四海蛮夷效仿，我华夷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