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分明是明升暗降。

而且孙无忌虽说比年纪大些，但是比起朝野的其他老臣，仍然年轻。

诏书一，朝野哗然，暗汹涌。街巷尾，茶楼酒肆，各级官衙，无不议论纷纷，猜测着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举背后的意。

是功震主，鸟尽弓藏？可孙皇后尚在，太地位看似稳固，皇帝为何急于此时动手？

是君臣之间生了难以弥合的嫌隙？可前几日大朝，陛对孙无忌还言笑晏晏，未见异样。

还是……与近来隐隐传的储位不稳传闻有关？

各猜测，莫衷一是。

孙无忌本人接到旨意时，更是茫然不知所措。反复回想自己近日言行，检讨是否哪里怒了陛，最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晋王府，难是因为孙氏近来与晋王府走动稍勤，引起了陛对“结党”的猜忌，陛为了维护太地位，故而拿自己开刀，杀儆猴？

他心中忐忑不安，求见李世民，想要问个明白，表表忠心，同时后悔没有早听孙皇后的劝诫，然而，李世民却以“不适”或“政务繁忙”为由，数次婉拒了他的求见，只让侍传话，让他安心荣养，朝廷仍需他这样的老臣坐镇云云。这回避的态度，更让孙无忌到事不简单，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影。

虽然赏赐丰厚，但这些金银丝帛，又如何能抚平一位权臣骤然失去权柄心的失落、疑惑与惊惧。孙无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，闭门谢客，终日郁郁。

李世民听说后，又加了赏赐，并且派太医去孙府探望，以示关怀。然而，这隔靴搔的“恩”，反而让孙无忌更加确信，陛是在用怀柔手段安抚他，实则心意已决。他心中的苦闷，无诉说。

……

李丽质来到鹿安探望李摘月，与她说起这事。

李摘月倚在榻上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，闻言都没抬一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：“不过是从中书令换成了太尉，依旧是位极人臣，荣耀加。昭何必过于忧虑？”

李丽质皱眉：“中书令是实权……太尉如今更多是尊号！舅舅正值壮年，雄心未已，骤然被架空，心里怎能好受？父皇至少该让他明白为何如此啊！”

李摘月将放中，细细品味着酸甜，才缓缓：“好了，莫要过于担心。总之，孙家基厚，与国同休，不会有事的。说不定过段时间，他就想通了，放朝堂纷扰，享受一饴孙、颐养天年的清福，反倒乐得自在。翁失，焉知非福？”

李丽质：……

这安听着怎么不对劲。

待李丽质带着满腹郁闷离开后，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看书的苏铮然放书卷，走到李摘月边，扶着她慢慢在院中踱步消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妻平静的侧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