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李摘月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变化，缓缓问：“你觉得……孤这个想法，如何？”

李摘月听得嘴角又是一，面无表，语气平板，“届时贫会让人在殿前刻上‘天燥，小心火烛’，以警后人！”

李承乾瞪大睛，无奈地看着她，“这殿只有你与孤两人！”

所以……不用这般戒备。

与他说几句真心话。

李摘月见状，心中亦是复杂，叹一声，正说些什么，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落到那盏油灯上。只见那原本稳定的火苗，忽然极其剧烈地左右晃了几，仿佛在最后的挣扎，然后，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，猛地向一扑——灭了。

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，随即消散在空气中。

李摘月：……

她今日真是倒霉了，连盏油灯都“陷害”她！

她意识抬，正好对上李承乾那双沉寂的睛。他就那样沉默地、直直地看着她。

李摘月有些发麻，试探地开：“那个……灯灭了。要不，贫去找火折，重新把它上？”

李承乾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，目光依旧定格在那熄灭的灯盏上，声音飘忽，带着一令人心悸的苦涩：“斑龙，你看……孤的灯，灭了。毫无征兆，说灭就灭了。孤是不是……也会像这盏灯一样，不知在哪一刻，就这般措手不及地……灭了？”

“……”李摘月抓狂，她怕的就是这个。

“太殿多虑了！”她加重了语气，“灯灭乃是常事，与人寿夭无关！只要殿您自己稳住心神，安心静养，外间的风雨也好，明枪暗箭也罢，都影响不了您的地位！陛对您拳拳护之心，天地可鉴！”

李承乾听着她的话，嘴角却扯一抹更加苦涩的笑意，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与自责：“可孤……不想再这样拖累父皇和母后了，也不想……成为大唐的拖累。”

父皇为了他，不惜折损天威仪，求遍漫天神佛，狠心贬黜了青雀，又送走了吴王、蜀王……

他为储君，不能为君父分忧，不能为社稷尽责，反而要让君父为他如此劳心伤神，让朝局因他而屡起波澜……

他这个太，得还有什么意思？不过是个累赘罢了。

李摘月彻底愣住，她看着李承乾中那绝非作伪的痛苦与决绝，一个隐隐的猜测浮上心，让她心不禁漏了一拍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，声音也低沉来：“太……您究竟想说什么？您……打算如何？”

第206章

殿一时安静。

李承乾的目光终于从熄灭的油灯上移开, 重新聚焦在李摘月脸上。他看了她许久，看得李摘月都到有些不安时，才一字一句, 清晰而平静地说：“斑龙，其实你心里一直都很清楚，对不对？清楚以孤如今这副残破的心，本承载不起大唐的万里江山，担不起天万民的期许。这个太之位，孤……坐得名不符实, 也……坐得太累了。”

李摘月呼一滞，笑一声，还想试图安：“太，贫一直说, 只要您稳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