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孙芳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，池陵才仿佛卸千斤重担，悄悄松了气，抬手用袖角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。一抬，正对上李摘月那双着促狭笑意的睛，他面又

鹿安，气氛正。池陵被引厅时，李摘月与孙芳绿都在。他依礼见过，将带来的礼奉上，皆是些寓意吉祥的孩童用，并不奢华，却足见用心。

连抱着孩的孙芳绿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，只觉得自家兄这傻气直冲云霄，连带自己也面上无光。

李摘月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心中暗笑，面上却不动声，只轻轻咳嗽一声，对孙芳绿：“阿绿，贫方才来时，看天沉得厉害，怕是要落雨。你后院里那些晾晒的珍稀药材，可别被雨浇了，白费了功夫。”

李摘月低啜了一茶，努力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，肩膀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。

话音落，她已翩然走向门。

此话一，满室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再也抑制不住的快笑声。

池陵却是浑一僵，如同被雷击中，倏地抬起，不可置信地望向孙芳绿离去的背影，脸上很快浮上一层窘迫的红。

他来安之前，设想过无数官场艰险、同僚倾轧，却万万没料到，这第一、也是最难预测的“关”，竟是如此直白又蛮横地来自孙芳绿。

这话倒不全然是虚张声势。御史台侍御史，官阶虽只从六品，却是纠察百僚、风闻奏事的言官，权柄清要，寻常官员轻易不愿得罪。池陵这个位置，看似不，却足以让许多人忌惮三分。

“阿绿。”李摘月适时开，提醒，“人可是刚到安，你别把人吓跑了。御史台新来的侍御史，若因你之故待不安稳，陛问起来，贫可不好代。”

池陵闻言，立刻站起，朝着李摘月的方向又是一躬，姿态恭谨：“真人言重，官惶恐，定当恪尽职守，不负朝廷与真人期许。”

那模样又狼狈又真切，惹得守在周围的众人想笑又不敢大笑，个个忍得辛苦。

孙芳绿自然听这是支开她的托词，瞥了一窗外明明还算晴朗的天，又看了看正襟危坐、观鼻鼻观心的池陵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
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，“次，我就直接一副药，把你放倒了，来个霸王上弓。”

孙芳绿将礼往旁边案几上一放，转过，抱着胳膊，目光却仍胶在池陵上，语气里是十足的笃定与张扬：“他舍不得，也不敢。”

她挪步走到池陵边，并未停留，只是肩而过时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，快速而清晰地说：“池陵，安城就这么大，御史台的门朝哪开我也清楚。你若再敢像从前那样躲我……”

孙芳绿上前一步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堆锦盒，指尖似有若无地过他的手指。她没看礼，一双眸亮晶晶地锁着他，角嘲：“哟，池侍御史还知带东西？我当你真是块不通人世故的顽石呢。”

池陵到安时，正好赶上孙元白孩洗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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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孙芳绿将包裹妥帖的婴孩抱来，孙元白立刻扑上前，红着一双泪，张万分地凝视着那小小襁褓里的面容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问：“她……她叫什么名字？”

孙元白这才如梦初醒，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傻气的问题，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，直红到耳脖颈，上那未曾透的泪痕与红未消的圈，活像只受了惊又害羞的猴。

众人见他这般模样，笑得更厉害了，厅满是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与轻松意。

……

李摘月忍着笑意，促狭地反问：“孩是你与十九的，这取名之事，你问我们这些外人什么？”

池陵呼微微一滞，垂眸避开她的视线，只拱手：“孙娘说笑了。贺喜之礼，乃分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