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肚里。喜庆的乐章依旧在殿回，掩盖了那无声的沉重。

李摘月面上浅笑，同样举杯咽了自己的忧虑。

就不知魏征能不能撑到开之际。

庆功宴直至夜方散。对于许多人而言，这已是酣畅淋漓、意兴阑珊的时辰。李摘月更是如此，她的生钟早已适应了这个日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年代，不复前世动辄熬至凌晨一二的习惯。如今一过时，便自发地发疲惫的信号。

刚回到鹿安，换上舒适的寝衣躺不过片刻，门外便传来侍卫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声音禀报：魏府郎君魏叔瑜，夜求见。

李摘月心猛地一沉，不祥的预瞬间攫住了她。她迅速起，一边披上外袍，一边问：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？”

侍立一旁的赵蒲轻声回禀：“丑时三刻。”

李摘月脚步一顿，意识抬望向窗外。夜幕稠如墨，不见半星光，只有灯昏黄的光在寒风中摇曳。这个时辰……魏征，难真的撑不过今夜了吗？

她快步走到门前，魏叔瑜正躬等候，满脸哀戚，双红，见到她来，连忙上前一礼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夜惊扰真人清梦，叔瑜罪该万死！只是……家父……家父怕是……想要见真人最后一面，嘱我无论如何也要前来……”

他语不成句，悲痛难抑。

“不必多言，走吧。” 李摘月打断他，示意他带路，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
前往魏府的路上，魏叔瑜才断断续续告知，原来陛李世民也已先一步抵达。庆功宴后，孙皇后终究不忍再瞒，将魏征已病膏肓、恐时日无多的实和盘托。李世民闻讯，如遭雷击，方才的志得意满瞬间化为惊恐与哀痛，顾不得夜重、一酒气，当即命人备，匆匆，直奔魏府而去。

……

踏魏府，那令人心发沉的压抑笼罩了李摘月。

府灯火通明，却寂静得可怕，仆役们脚步轻得如同猫行，面上皆是遮掩不住的哀。

室，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李摘月一便看到，李世民竟然还在，他坐在魏征病榻前的矮凳上，双目红，显然是哭过，此刻仍时不时用袖拭角。太李承乾也侍立在一旁，神凝重悲伤。

见到李摘月来，李世民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救命稻草，立刻站起，几步迎上来，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哀痛，几乎是哽咽着问：“斑龙……斑龙你来了！你……你快看看玄成！真的……真的没办法了吗？来人，孙思邈还没到吗？”

他抓住李摘月的手臂，力大得让她有些疼。这位刚刚凯旋而归、意气风发的帝王，此刻在即将失去肱之臣的悲痛面前，显得如此脆弱而无助。

李摘月看着李世民中真切的泪和恳求，又望向病榻上那位气息微弱、面灰败如纸的老臣，心中沉甸甸的，仿佛压了一块石。

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。纵然她是穿越者，知晓些许历史走向，面对这油尽灯枯的自然规律，也同样无能为力。谁能想到，在这个时空，魏征竟会走在孙皇后和太上皇李渊的前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