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，李盈脸上的雀跃之顿时敛去，沉默来。

李摘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怅然：“天路远，吐蕃风土与中原迥异，其艰苦更胜边关十倍。文成公主去时，不过及笄之年，她……又是如何？”

她曾去送行，那位在史册上留璀璨一笔的公主，在被选定之前，也只是宗室中一名不甚起的女。李摘月甚至曾暗中查访，试图确认她的份，给予些许帮助或藉，但史书语焉不详，她亦恐自己的介会改变既定的轨迹，若因此换了他人和亲，她的寻觅便失了意义。最终，她只是作为紫宸真人，现在了送行的队伍中。

那位少女公主，形小，面容尚带稚气，但在盛大而庄重的典礼上，她的举止却沉稳得惊人。面对未知的荒原原，她中有不舍，有对故土的眷恋，但更多的，是一近乎殉者的毅与坦然，仿佛不是去成亲，而是奔赴一场关乎家国命运的战场。

她曾对李摘月说，她知晓吐蕃的苦寒与不易，亦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，定会竭尽全力，维系唐蕃之间的和平与纽带。

这一刻，李摘月心中慨万千。同样是宗室女，有文安县主这般骄纵任、为一己私不择手段的，也有文成公主这般聪慧隐忍、明大义、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天系于一的。只是，往往越是后者，活得越是辛苦沉重。倘若文成公主也如文安县主那般，或许便不会被选中，也成不了青史留名的“文成公主”了。

李盈沉默良久，才低声：“陛……舍不得，也……看不上她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。李世民对真正的皇室女儿，如李摘月、如其他公主，自有其疼和考量。而文成公主作为宗室旁支女，被选去和亲，是政治需要，亦是她的“价值”所在。

至于文安县主，以其心和惹的祸事，李世民是断不可能将她送去吐蕃的，若是文安县主到了吐蕃，也闹如苏师叔那事，那不是结亲，是结仇了！

李摘月闻言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望着天际云，久久神。

……

安达官显贵没想到陛这么快就置了文安县主，然而，随着永嘉公主去大安向太上皇李渊哭诉求，反被训斥了一通的消息传，众人便知，此事再无转圜余地。陛决心已定，连太上皇都不愿手。

可与此同时，另一个疑问也浮上众人心：肇事者已罚，“苦主”呢？

理说，为了安抚备受委屈的鄂国公府和苏铮然本人，陛理应有所表示。或是加封爵位，或是赏赐财帛金玉，或是给予某些特权恩典，以示藉与皇恩浩。这也是平息事件、彰显公正的常规法。

可自那日尉迟恭哭诉后，中对苏铮然这边，竟是一片沉寂。没有安抚的旨意，没有问的赏赐，甚至连一句的关怀都未曾传。这异乎寻常的沉默，让原本渐渐平息的议论，又泛起新的涟漪。

各猜测纷至沓来，而于风暴中心的苏铮然，受最为真切。自那日尉迟恭透陛可能召见后，他便一直悬着心，既期盼又惶恐地等待着。他设想过无数面圣时的景，该如何请罪，该如何陈述，又该如何……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微小的可能。

一日，两日，三日……文安县主被赐婚的消息都传来了，紫宸殿依旧没有动静。

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，明明灭灭。

从最初的张期盼，到后来的焦灼等待，再到消息传来后的失落与冰凉，最后化为一片沉沉的心碎与自我怀疑。

不过四五日光景，苏铮然竟可见地瘦了一圈，颌线条越发清晰，底也染上了淡淡的青影，虽打着神，但那萦绕周的黯淡气息，却瞒不过边亲近之人。

李摘月来探望时，见他脸不佳，还以为他药未清或落后遗症未愈，不由分说又将孙元白和孙芳绿请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