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轻轻抚过女儿的额发，心中一片冰凉。她知，女儿这辈，算是毁了。即便陛看在皇室颜面上从轻发落，这安城，也再无她的立足之地。

她命人行住文安县主，安神汤药，看着女儿在药作用渐渐昏睡过去，那张犹带泪痕和疯戾的脸上，依稀还有几分未嫁时的憨。

将文安县主许给他，从门第和实权上看，甚至不算“低嫁”。然而，关键在于，阿史那忠的基在边关，文安县主嫁过去，注定要离开安这片繁华之地，去往风沙苦寒的边陲。这对于自幼生惯养、心气傲的文安县主而言，无异于一放。能否适应边地生活，能否与、文化迥异的丈夫相，都是未知之数。这惩罚，看似给了面，实则诛心。

“砰——！哗啦——！”

李摘月轻轻摇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前的院墙，望向更遥远的地方：“她只是被许给了突厥人，且那阿史那忠还是陛倚重的将领，人品尚可。可你忘了，今年正月，江夏王护送文成公主藏和亲之事吗？”

阿史那忠其人，他自是知晓。虽是突厥贵族，但归附大唐后忠心耿耿，骁勇善战，在边防和怀柔突厥众上颇多建树，李世民赐名“忠”，足见信任。此人品方正，治军严谨，并无安勋贵弟常见的纨绔习气，原亡故后也未续弦，边只有两个侍妾，算得上洁自好。

李摘月闻言，眸微冷，瞥了她一。

大家还以为要李世民要打算冷理一段时间，没想到三日后，紫宸殿就传了赐婚的旨意。

别先炸！

圣旨是文安县主的，但是与苏铮然无关。

这有苦说不、有火不能发的憋屈，让永嘉公主焦躁万分。她不咽，夜不能寐，嘴角起了燎泡，太整日突突地着疼。御医来了几趟，开的安神汤药喝去也收效甚微。

若是苏铮然就此傻了或者死了，她一命还一命，倒也脆，明明没事，却要斤斤计较，一也没有男的宽广怀。

“苏铮然……苏铮然他没事！他凭什么没事！他应该……应该……” 她着气，后面的话却说不去。

而于风暴之一的文安县主，反应则更为激烈。起初，她还不以为意，甚至带着一破罐破摔的扭曲快意。可当贴婢女战战兢兢地将外面那些关于她“如狼似虎”、“不顾廉耻”、“算计男人”的污言秽语学给她听时，她彻底崩溃了。

日后安的贵女圈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？那些曾经嫉妒或羡慕她的目光，都将变成赤的怜悯与嘲讽！这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她到羞辱和绝望。

……

鄂国公府中，尉迟恭听完消息，捋了捋胡须，轻哼一声：“陛……终究还是重的。”

“他们胡说！他们懂什么？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喜他而已！凭什么这么诋毁我！！” 文安县主双目赤红，发散，状若疯癫，尖叫着将一架屏风推倒在地。

致的瓷、珍贵的玉、华丽的摆设……但凡她伸手能够到的东西，都成了她发怒火的牺牲品。屋一片狼藉，碎片四溅。

文安县主更是当场崩溃，哭闹嘶喊，将圣旨掷于地上，厉声咒骂，状若癫狂。她无法接受，自己堂堂宗室县主，即便犯了错，竟被许给一个“蛮夷”降将！

李摘月放手中书卷，明澈的眸望向院中渐黄的树叶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这……算是惩罚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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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文成公

永嘉公主府，接到圣旨的永嘉公主，只觉前一阵天旋地转，手中沉甸甸的绢帛仿佛有千斤重，直坠得她心肝脾肺皆在发疼。她撑着谢恩，送走宣旨侍，回到堂便再也支撑不住，倒在榻上，面灰败，久久无言。

鹿安，李摘月听到此事，只是眉梢淡然一挑，并无太多意外之。倒是一旁的李盈，拍手称快，觉得甚是解气：“活该！让她使坏心害苏师叔！这好了，要去边关吃沙了！”

李盈一愣，随即坐到她边的石凳上，托着腮：“以文安那于的傲气，把她嫁给突厥人，还不能留在安，这已经够让她抓狂憋屈一辈了！还不够？”

而那些甚嚣尘上的言，如同附骨之疽，会将她们母女死死钉在耻辱上，供人茶余饭后咀嚼许久。

李盈被她看得心一凛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师父……您觉得，这惩罚还不够？”

仆役们跪在门外，瑟瑟发抖，无人敢去劝阻。永嘉公主闻讯赶来，看到女儿这般模样，又是心痛又是愤怒，最后只剩一声的、疲惫至极的叹息。

所有人都在揣测李世民会如何置苏铮然宴会中药一事，毕竟此事牵扯到陛疼的妹妹与亲近的心腹老将，手心手背都是。

给他机会再演一“苦主悲鸣”？到时候他往陛面前一跪一嚎，自己更加被动。